通道出口隐藏在山间的灌木丛后,周围被怪石遮挡,洞口又被茂密的枝叶覆盖,若非简希凭借水分子精准定位,根本难以察觉。
但当简希爬到山顶,准备找一条路下去到那里之时,她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两山之间,从那洞口出来,有一条隐隐约约被杂草覆盖的路。而那蜿蜒只够一车宽度的路的尽头,是一个懒散的抱着双臂,靠在路旁参天大树树干上闭眼假寐的女子。
【哇!那家伙怎么来了?】
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宁妙时。
许清跟在简希身后,他没有简希那作弊一般的视野,随着简希的视线看过去,因密林丛丛,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在看什么?”许清好奇。
简希却只是摇了摇头。虽然不清楚宁妙时来这里是要做什么,但她现在又是警司又是士兵的,宁妙时若是想要通过脚下的地下通道进入基地,她得拦着她。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拦住吴老登才是,可不能让那个坏家伙跑了。
简希脚步不停,顺着一旁光滑的岩壁爬了上去,故技重施,缓缓调整自己的姿势,一路滑下。
这处光滑的岩石面接近山脚地面处,倒是与那山洞的出口有着一定的距离。不过简希一直通过水分子的波动,掌握着吴家车队的动向,倒也不怕抓不住吴老登。且这处岩面,与那边的宁妙时,正巧将山洞夹在中间。虽然简希不清楚宁妙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但她有种直觉,那家伙也是为了吴家这群人来的。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飞速滑落。
杂草掩埋的通道内,隐隐约约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和车轮压在石子路地面上的摩擦声。且这些杂乱的声音,距离出口越来越近。
岩石面最后的断处距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最后这十来米高的距离,就得顺着身体滑出去一截时在空中稳住身形,做好落地准备。简希凭借着梯云纵·一叶飘柳迅速稳住,赶忙回过身去接许清。
“哎?”
就在简希动作之时,余光却瞥见宁妙时动了。
【那家伙,她难道真的是来找吴家这群人麻烦的?】
“哎哟喂!”
就这么一分心,许清滑落的身影与简希错开,结结实实的摔到了地上。
“嘶!我这老骨头啊。”从地上爬起身的许清,活动肩膀的同时,不忘吐槽两句。
经过了这么多的波折,许清身上这身得体的西装,早已变成了满是黑褐血污的破布条。许清活动了两下以后,一把将其扯去,露出西装下藏着的一身作战蛙服。
与简希身上这一身作战服不同,许清身上的作战服迷彩图案是丛林水墨云纹,而简希身上的则是星空像素迷彩。
许清身上那身是从幽都三院已逝的雪豹突击队队员处获得的,雪豹突击队隶属于幽都武装警务部队总队第十三支队,作战服制式自然是武装警员的制式。简希身上的则是军部制式,两者存在细微差异。
只不过比起许清身上这一身干干净净,简希身上可谓是妈见打级的脏污破损了。
总归是落了地,许清虽然不清楚简希要做什么,但被那莫名其妙的味道吸引过来,如今恢复神智的他也没什么事做,便就这么亦步亦趋的跟着简希乱跑。
他们落地的地方还挺隐蔽,周围的杂草十分的茂密。许清虽然被摔了一下,但有着这些草叶垫着,他那叫惨也只是缓解尴尬的吐槽罢了。
简希走在前,猫着身子扒开杂草,就见远处本来靠在树下假寐的宁妙时,此时已经走到了那杂草掩埋的洞口前方。
头车的防弹越野第一个冲出山洞。从暗处来到明处,一瞬间的白光让司机下意识的闭眼歪头,只眼睛一眨的功夫,司机恍然看到车辆前方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女,下意识的踩下了刹车。
后面跟着的两辆护卫车同样如此,好在他们反应过快,在追尾撞上前车之前将车停住。
“前面发生了什么?”
被护在车队最中间的红旗·国礼车上,吴正林感受到座驾停了下来,微眯的双眼闪过一丝狠戾,开口询问。
司机战战兢兢的回道,“回老家主,好像是头车前面,有一个少女拦路。”
“少女?”吴正林哂笑一声,“为什么没有直接压过去?”
司机硬着头皮,结结巴巴的回答,“回……回老家主,好像……好像……”
顶着老家主锐利的目光,司机也很无奈啊,他开的又不是那辆开路的越野。
吴正林见司机含含糊糊,大概也猜到了他在想什么,遂又垂下了眼眸,慵懒的靠回了座椅里。这种小事,他的儿子们自会出面处理。
与此同时,随着两辆护卫车为了避免追尾前车而避开方向,后车的吴文天也在座驾急刹后愤然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前挡风玻璃外面,道路的正中间,站着的那个黑衣少女。
“真是我吴家遭难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拦路了。司机,直接撞过去!我就不信,她还不要命了不成?”
咬牙切齿的发表完豪言壮志以后,吴文天就惊恐的睁大了双眼。
不为别的,只是前方的少女,从腰间的虚空中,抽出了一把十分具有特色的,遍布黑色古朴幻纹的,四十米长剑。
“黑……黑曜……”
嗡——
巨大的黑色幻剑横扫而过,最先冲出洞口的那把头四辆车,只一瞬间便化作了一地黑水和漫天黑霾。
这一幕,也被后面藏于车队之中却与洞外少女对视上的吴正林,看在眼中。
一剑之威,煌煌开天。
剑芒散去,现场陷入极度的沉默。
打破沉默的,是宁妙时那略显癫狂的声音。
“哎呀呀,我是不是出手有点儿太过了啊?哎呀,真不好意思啊,让人死的这么干脆利落,甚至毫无知觉,好像也太让人死的过于容易了。”
少女捂着嘴轻笑着,眼神却是充满了暴虐与嗜血。她遥遥与正对着她的那辆车中的老人相望,俏皮的点了下自己的嘴角。
然后,少女看向了路旁的杂草堆中,“你说是吧?吴家家主……啊,我忘了,应该称你吴家原家主才对,不是吗?吴文天先生?”
惊惧的泥沼吞没了他仅剩的理智,身上无处不在叫嚣的剧痛,此刻像是突破了最后一根唤为理智的弦,以他那惊恐凄惨的哀嚎为信号,倾巢而出。
吴文天在宁妙时叫破他名字的那一刻,最后的那一抹侥幸终究是难逃。失去半边身体的痛苦在这一瞬将他淹没,他也再顾不上思考自己是否被对方发现或是其他,哀嚎声凄厉且嘶哑。
“啊!!!”
“所以说啊。”宁妙时娇笑着摇了摇头,“不能让人死的太过容易,总得让他先吃够了苦再说,你说是不是啊?”抬头,宁妙时看向车里的人,“吴老家主?”
吴正林一度想着,要不直接掉头回去吧。至少不像洞口那个疯子,连问都不问上来就杀。但他也知道,将后背对着敌人,是最愚蠢的行为。
“你要什么?”吴正林的声音从车里传来。
“我要什么?”宁妙时踮脚看向车队后方,视线来来回回扫过好几遍以后,才笑着讥讽道,“说起来,她爹都在这嚎了半天了,做女儿的,却还能坐的住,也不是一般人呐!”
吴正林沉默,上位者惯用沉默。
“不出来的话,我可就要从眼前的车,一个一个的开刀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