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刹那失声。
整片破灭迷廊边界,被一股超脱常理的无上道则彻底笼罩。时序凝滞,空间封冻,漫天漂浮的尘埃、破碎的空间残片、肆虐的虚空乱流,尽数定格于原地。
就连远处破灭迷廊中不断崩塌陨灭的古老世界残骸,亦在这一刻陷入绝对静止,秦宇两指之间,一缕微不可察的光尘悄然浮现。
无光无气、无形无质,任何神念窥探皆无法捕捉其轨迹。可此物现世的瞬间,天地万道尽数缄默,诸天规则为之俯首。
十轮混沌莲台自指尖次第绽放,每一轮莲心之中,都倒映着一方完整古世图景,下一瞬,诸世图景尽数褪去。
不是崩塌毁灭,不是湮灭破碎,而是——从未存在、从未诞生、从未被天地构思。
轰!天穹之上,一卷无形无字天道古篇缓缓舒展。
属于那猥琐修者的一切痕迹,正被生生从天道谱系之中剥离、抹除。他的过往、当下、未来、因果、命脉、神魂、道名,乃至他曾存在于这片天地的所有概念,都在一点点彻底消散。
极致的恐惧终于吞没了这名老牌永寂高阶修士,他身躯骤然僵滞,瞳孔剧烈收缩,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惊悚。
这不叫死亡。死亡尚且留痕,而这一指,是否定他存在的一切本源。“不可能……”“我修行了无尽纪元,位列永寂高阶……怎会如此!”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神魂愈发模糊,记忆失去重量,未来道途彻底归于空白,甚至连自己的姓名,都已然无法完整道出。
绝境关头,他猛然咬破舌尖,燃烧本命根基!
一柄漆黑古刀自他命魂本源深处破空而出,刀身密布繁复精深的逻辑道纹,此刀伴他征战无尽岁月,早已与神魂本源相融共生,是他唯一的鸿蒙本命神兵。
“给我挡住!!!”
他歇斯底里怒吼,本命神兵爆发出滔天光辉,无尽逻辑规则与本源力量倾泻而出,凝成一层厚重至极的绝对防御壁垒。
轰!!!未名初寂的无上道力,与本命神兵正面相撞,无轰鸣、无爆鸣、无惊天异象,只有一片令人神魂发寒的死寂。
咔嚓……第一道裂痕,悄然爬满刀身,咔嚓、咔嚓——瞬息之间,万千裂痕密布整柄神兵。“不!!!我的本命神兵!!”
修者目眦欲裂,满心绝望,轰!!!陪伴他无尽岁月的鸿蒙神兵,当场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光屑飘散虚空。也正因神兵替他扛下绝大部分寂灭道力,他的命魂得以侥幸留存一线。
整个人如遭天道重创,满口精血喷洒长空,身躯倒飞出万丈之遥,一身浩瀚气息瞬间萎靡到极致,再无半分强者威势。
他呆呆凝望伫立原地的秦宇,心底彻骨冰凉。
这一刻,他终于彻彻底底明白——眼前这名看似修为平平的年轻修士,是他们三人穷尽眼界都无法招惹的恐怖存在。
另一侧,那名妖娆女子目睹全程,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尽。,她终于知晓,自己先前的揣测荒谬至极。
秦宇不靠暗器、不凭秘宝,他自身,便是最恐怖的无上杀伐。
求生的极致本能驱使之下,她再无半分恋战之意,当场燃烧命魂本源,以身躯寿元为代价,强行撕裂虚空通道,妄图遁逃远去。
可就在她身躯即将踏入裂隙的刹那,一道冰冷淡漠的声音自身后缓缓响起,封死她所有生机。
“想逃?”秦宇缓缓垂落手指,眸光淡漠如水,俯瞰仓皇逃窜的女子。“晚了。”
猥琐男子如同碎裂的陨星,重重撞向远方虚空,肉身遍布蛛网般的裂痕,命魂本源剧烈震荡不休。但他终究是立足无尽岁月的永寂境高阶,熬过最初那源自神魂深处的极致恐惧之后,眼底再度滋生出疯狂。
“我不能死……”“苦修无数纪元,岂能陨落于一名永寂境初阶小辈之手!”他声音嘶哑破碎,下一瞬,轰!
命魂本源轰然引燃,一缕缕漆黑焰火自躯体内升腾而起。这并非寻常灵火,是以寿元、因果、道基一同充当薪柴的命魂之火。
伴随着本源焚烧,周身气息短暂狂暴暴涨,周遭空间剧烈扭曲。他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拼尽全力撕扯虚空,开辟出逃通道。
“只要逃回上官家…… 只要消息传回族中,你必定难逃一死!!”他面目狰狞可怖,可就在身躯即将踏入虚空裂隙的刹那,一道清越剑鸣响彻八荒。
铮 ——秦宇缓缓抬手,寂源无垢剑浮现掌心。
剑身不见耀眼光辉,亦无锋锐气息外泄。可此剑现世的一瞬,整片破灭迷廊陷入诡异死寂,仿佛天地本源的流转都在此刻停滞。
秦宇遥望仓皇奔逃的猥琐男子,神色不起半分波澜。“你以为,燃烧命魂,便能脱身?”剑锋轻轻抬起。
“无念绝寂剑。”嗡 ——刹那间,天地坠入混沌,无尽莲海自虚空徐徐铺展,一朵朵混沌莲花次第绽放,每一片莲瓣之内,都映照无数纪元生灭轮回。
然而转瞬之间,万千莲瓣同步凋零,谈不上毁灭,也称不上崩塌,仅仅归于一缕难以用言语描摹的亘古寂静。
猥琐男子猛地回头,这一刻,源自命魂最深处的恐惧彻底将他吞噬。他骇然察觉,自己竟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不是不敢抗衡,而是他的意识根本无法构筑 “反抗” 这一念头,过往的修行积淀无法成为依仗,未来的生路渺茫无依,就连心底 “想要活下去” 的执念,都在剑意侵蚀下缓缓消融。
轰!剑锋无声横掠,没有横贯长空的剑光,没有席卷四野的毁灭风暴,唯有一道无从捕捉的寂灭轨迹,下一瞬,猥琐男子识海宛若星河崩碎,海量记忆碎片化作白茫茫光雾。他的命魂本源一点点变得透明。
“不…… 这究竟是什么神通剑式……”话音愈来愈微弱,他已经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最终,他的身躯定格在虚空。
随后所有痕迹尽数消融,不存在死亡余波,没有残存魂魄,无因果回荡,偌大天地,再也寻不到他曾经存在过的任何佐证。
无念绝寂剑,斩去的从不是生灵血肉,而是 “存在” 本身的萌芽,另一边,那名妖娆女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她心中再无半分战意,此刻脑海只剩下唯一念头 —— 逃!
逃离此地,逃离这名恐怖的年轻修士,十指飞速掐动印诀,一枚枚空间符纹接连在虚空成型。“快成型!只要冲入空间乱流,我便能活下来!”可就在虚空裂隙将要稳固成型的一刻,一道剑光倏然划过。
轰!!!刚刚开辟完成的通道瞬间崩碎,狂暴的空间乱流反向席卷而出,女子身躯猛地一震,僵滞在半空。下一瞬,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她眼前,秦宇手握寂源无垢剑,静静俯瞰着她。
“怎么?先前索要的十万枚太化源晶,不想要了?”女子面色惨白,身躯抑制不住地颤抖。她毫无犹豫,直接虚空跪倒。
“前辈!前辈饶命!”她深深伏低身子,声音不停发颤,“是我等有眼无珠,贸然冒犯前辈,恳请前辈开恩,放我一条生路!”
姿态卑微到极致,头颅死死垂落不敢抬起,可秦宇静静注视,一眼洞穿内里虚实,这俯首认错的表象之下,藏着的从来不是悔悟,而是伺机而动的歹毒算计。
果不其然,话音未落之际,她袖中骤然迸出一道凛冽寒光。一枚细若发丝的暗器破空疾射,直指秦宇眉心,暗器之上缠绕阴寒刺骨的逻辑本源。
自始至终,她从未打算真心臣服,只待秦宇松懈的刹那痛下杀手,秦宇眼神不曾有半点波动,长剑轻轻横挡。铛!
那枚阴毒暗器撞上剑锋,瞬间崩解,化作漫天细碎尘屑,秦宇眉梢微挑,眼底漾起淡淡寒意。“不知悔改,死不足惜。”
女子身躯骤然僵硬,心中清楚,自己最后的机会已然破灭。,秦宇手中寂源无垢剑缓缓消融,剑身融入虚空,剑意与自身合一。
斩道 —— 我即虚无,这一剑,不见长剑,不见执剑之人,甚至不存在 “斩击” 这个动作,秦宇自身化为剑意,剑意融于虚无。敌我界限消弭,攻防概念不复存在,就连 “灭杀” 这一过程,都被一并吞没。
女子瞳孔剧烈扩张,怔怔望着秦宇,眼底涌出来不及掩饰的茫然与恐惧,直至身死,她依旧无法理解,一名永寂境初阶修士,为何掌握这般超脱常理的神通。
先前她还笃定秦宇只是可供劫掠的猎物,认为十万太化源晶足以令人疯狂,贪婪蒙蔽双目,今日终究引来了覆灭之祸。“不……”
她嘴唇轻轻翕动,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转瞬之后,肉身、命魂、一切因果与存在痕迹尽数归于虚无,轮回无从收纳,寂灭难以定义。自此刻起,她从未拥有过 “存在” 这一属性。
天地重归安宁,秦宇收回寂源无垢剑,淡淡扫过三人消散的三处虚空,不多停留,转身踏空,继续朝着池家疆域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