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道则沸腾到了极致,这早已不是修士搏杀,而是两条凌驾世间万法的至高道途,在同一片天地做最本源、最彻底的宿命倾轧。
数白万修者尽数屏息,天地间再无半缕杂音,唯有两股恐怖到极致的本源洪流,在擂台空域死死对峙、疯狂对冲。灰白寂卷横亘穹苍,覆压万界。
上官皓谦立身画卷核心,一身命魂本源尽数燃烧,万道墨纹缠绕周身,每一缕线条都是他亲手镌刻的天地裁序,寂卷万相归渊铺开的瞬间,空间被定格、光阴被锁滞、万象被归档。
山川、虚空、道痕、因果,世间一切成型之物,尽数沦为他笔下的既定图景,只要被画卷收录,存在便定形、规则便锁死、演变便终止。
这是定格万象的裁序之道,可纵使他将万相裁序催动至圆满极致,那道立于湮构黑潮中央的身影,依旧纹丝不动。鞠墨寒周身,太初湮构域轮转不息。
漫天入卷的灰白墨线、既定的天地规则、固化的万象结构,但凡踏入湮构领域三尺之内,尽数被强行溯源、拆解、剥离、重组。
上官皓谦定格的“结果”,在他手中被强行回溯至“起源”,裁序定形,湮构破根,一者锁死天地演变,一者颠覆本源构成。
整片擂台的道则平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鞠墨寒倾斜,上官皓谦眼底凝起极致沉凝。他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自己执掌万相笔墨,竟有描摹不尽的天地,有归档不住的道根。
“鞠墨寒,你的道,溯万法之先。”
他声震长空,含着极致的认可,亦含着鏖战到底的决绝,“我录万象成形,你拆万象归源。这一战,是我万相道途,遇上天初湮根。”
鞠墨寒眸色平静,立身本源潮汐中央。“上官兄的寂卷,可封万法、镇万象、锁虚实,已是同代裁序之巅。”“奈何……裁序只能束‘已成之相’,却困不住‘未生之本’。”
一语道破两大道途的终极壁垒,上官皓谦心神彻底澄澈,他知晓,寻常万相归渊,已然无法压制这一方太初湮构。既然落笔不能封天,那便以身入寂,以命合道。
轰!!!骤然之间,漫天画卷倒卷!
覆盖万丈穹苍的灰白天幕骤然收缩,无数山河图景、虚空墨痕、因果道线,尽数逆流而上,归一于上官皓谦躯壳之内。
天地绘界寸寸崩敛,不是溃败,是极致的凝练,万千裁序道则,舍弃广阔覆压,尽数凝入一身命魂。“寂我——归元!”四字落,万籁绝。
整座盛世广场的源力彻底死寂,道则停止衍转,虚空冻结凝固,连观战诸修的命魂律动都出现一瞬迟滞,上官皓谦眉心,一缕极淡、极远、极荒芜的银灰寂光破体而出。
那不是神通光晕,那是永寂境最原始的道根,天穹裂出一道无质无象的鸿蒙裂隙,一缕跨越万古的寂灭本源垂落,灌注其身,他发丝染寂,衣袍凝灰,肉身褪去鲜活生灵质感,化作一片死寂道体。
这一刻,他不再是执笔绘天的修士,他,即是行走世间的永寂本身,他的存在,彻底融入寂灭大道。世间一切湮构、一切拆解、一切重构,但凡触碰永寂本源,都将被瞬间镇锁、冻结、归墟。
轰!!!寂灭洪流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原本被湮构不断拆解的道域瞬间反扑,灰白寂光镇压四野,鞠墨寒流转不息的太初湮构域,第一次被硬生生压滞、禁锢、运转迟缓。
漫天拆解本源的黑色道纹,在寂灭洗礼下层层僵凝,无法再推演、无法再重构,上官皓谦抬眸,眼底是无垠死寂。
“我以身归寂,与道同存。”“你的湮构能拆万象之形,可敢拆这天地寂灭之根?”这一刻,全场骇然。
高台之上四大使者尽数起身,眸光震颤。“以身合道,寂我归元……这是真正触摸永寂本源的姿态!”“他不再动用神通,他本身就是最大的道则镇压!”
死寂笼罩擂台,万物停转,似乎胜负已定,可黑云深处,鞠墨寒依旧立在原地,他迎着镇压万古的寂灭道潮,神色无惊无怖,唯有一声轻叹落于风中。
“上官兄,你以命魂融寂,与大道合一。”“此道无敌于‘寂中’,却也困于‘寂中’。”“你成了寂灭,便失去了‘自我’。”“而我的道,从不破寂,只剥离牵绊。”
话音落下,鞠墨寒双手印诀合拢,身后太初湮源印轰然轮转,青黑本源光柱冲彻穹苍!原本只是拆解结构的湮构大道,骤然攀升至本源最深处!“无我——离渊!”
轰!!!这一击,无汹涌杀伐,无崩天威势,唯有一道极致纤细、极致纯粹的银灰离痕,悄然横亘虚空。此痕不斩肉身、不破道域、不毁万象,它只做一件事——剥离道与我的本源羁绊。
一瞬之间,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本源高层,一条深埋天地、稳固到极致的大道锁链,骤然浮现,那是上官皓谦与永寂大道之间的合一纽带,是他寂我归元的根基所在。
离痕轻轻划过。咔嚓——无声裂响响彻本源!上官皓谦一身稳固到极致的寂灭道体,骤然出现漫天细密裂痕。
他与永寂境的共鸣开始松动,他融入大道的命魂开始脱离,他那无懈可击的寂灭形态,正在被硬生生从本源层面剥离、拆分、割裂。
“好生厉害!!!……”上官皓谦心神巨震,眼底第一次生出难以置信。
他以身合道,本应万法不侵、湮构难破,可对方的道,竟直接跳过表层厮杀,直击他大道根基的羁绊!“你归元,是融身入寂。”
鞠墨寒声如太古洪钟,洞穿寂灭迷雾。“我离渊,是抽离出寂。”“你借天地道力无敌,我便断你天地道缘!”轰!!!两大至高本源彻底对冲!
一侧寂灭覆世,要将万物归墟、万法永寂;一侧离渊破缚,要将道我剥离、本源重分。
灰白寂灭洪流与青黑湮构离道在擂台中央疯狂绞杀、湮灭、重生、颠覆,虚空一层层崩碎又重组,道纹一片片寂灭又新生。
上官皓谦的寂灭道体裂痕飞速蔓延,他与永寂大道的联系寸寸断裂,原本镇压诸天的寂我形态,被迫层层褪去。归寂之力消退,万相绘界崩解,裁序道纹溃散。
他从永寂大道的化身,硬生生被打回天骄之身,趁他道体松动、本源动荡、命魂失衡的刹那,鞠墨寒太初湮构域彻底全开!
一掌覆压而下!这一掌,拆解所有残余裁序,粉碎所有寂灭余波,重构整片擂台本源结构!轰!!!
惊天本源震荡炸开!上官皓谦周身最后的寂道屏障轰然崩碎,一口本源精血喷洒长空,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千丈,重重砸落擂台中心。
他单膝跪地,周身道韵剧烈紊乱,命魂起伏不定,一身极致道途被彻底攻破,可他并未颓丧,抬首之间,他纵声长笑,笑声坦荡,震彻广场。“好一个离渊!好一个湮构大道!”
“我以身合寂,自认无敌同代,却不料你能从本源羁绊处破我道基!”“今日之败,败得彻彻底底,我心服口服!”
他缓缓起身,拭去血痕,眸光愈发澄澈璀璨。“你让我看清,裁序定格终究有限,本源剥离方为至高。”“他日道途再进,我必再来与你重论天地道根!”
擂台对面,鞠墨寒收尽漫天湮构潮涌,太初湮源印归于灵台,眼底带着对等的敬重与认可。
“上官兄,你是此生第一个逼我开启无我离渊、破尽道合状态的对手。”“你的万相归元、寂我合一,已然站在裁序道途的绝巅。”“你虽败,道不辱。”他微微拱手,气度从容。“皓谦兄,承让。”轰!!!
鞠墨寒胜出,晋级!! 上官皓谦 落败,淘汰、!!南宫星陨宣判之声落下的刹那,沉寂许久的盛世广场,瞬间掀起震彻云霄的滔天浪潮。
此战,无卑劣算计,无外力偷袭,是纯粹的道途碰撞,是极致的本源博弈,是同代两大天骄,以命魂证道、以大道争锋的绝世对决,必将烙印在本届盛世大会的史册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