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伯谦独自来到秦宇这一席前,眉眼之间已不见平日身为一族之长的深沉威严。今日池家夺魁所带来的喜悦,到此刻终于彻底写在了这位族长脸上。
他看着秦宇,目光柔和而郑重,欣赏与敬佩都没有刻意遮掩,走到近前以后直接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来,秦小友。”池伯谦举起杯盏。“老夫再敬你一杯。”秦宇也没有推辞,当即站起身,爽朗举杯。“好,前辈。”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池伯谦放下杯盏,伸手拍了拍秦宇的肩膀,随后笑着指向座位。“坐坐坐。”“今夜是庆功宴,不必一直站着讲那些虚礼。”
两人重新落座。
池伯谦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几分,神态也随之认真起来。他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先看了一眼仍旧灯火辉煌的万池天阙,又看向远处尚未完全散去的池家族人,
片刻后才缓缓说道:“秦小友,你今日为我池族大展风采,夺得此次盛会第一,这份功劳究竟有多大,老夫先前与你说得再多,你心中恐怕也只有一个大概。”
秦宇没有打断。
池伯谦继续道:“你在万界坟场比试期间,族中几位大长老便已经开始商议。等最终结果传回以后,老夫与各脉长老又重新议了一次。”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正视秦宇。“最终所有人意见一致。”“第一。”池伯谦声音沉稳下来。“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池家自己人。”秦宇眼神微动,池伯谦的神色没有半分玩笑意味。
“这里所谓的自己人,并非一纸虚名,也不是为了今日庆功说给你听的漂亮话。”
他手掌缓缓按在桌面上,一字一句道:“往后无论你行走永无极域何处,只要你仍认我池家这份情,我池家便认你这个人。任何人若因你正常行事而蓄意加害于你,想凭背后势力欺你、压你、杀你 ——”
池伯谦眼底那份柔和渐渐沉下,一族之长积淀无数岁月的威严终于显露出来。“我池家必将诛之。”声音不重。秦宇却能听出其中分量,尤其今日他与花惊梦一战以后,这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双方心里都清楚。
秦宇沉默片刻,随后郑重朝池伯谦拱手。“前辈这份情,秦宇记下了。”池伯谦看着他,缓缓点头。“好。”随后他脸上的威严又淡去几分。“至于第二件事……”池伯谦忽然笑了。
“你先看看这个。”他翻掌取出一枚薄薄的黑色玉简,递到秦宇面前。秦宇接过玉简,命魂感知沉入其中。
下一瞬,一份已经整理完毕的奖励清单便清楚呈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最上方第一行 ——无极归元丹—— 一万枚,其后还有一行简短注释,万法归于一,一归于无。服后一切对立消融,重返未分之源。
秦宇眼神第一次明显动了一下,一万枚。可清单还没有结束。
第二项 ——太初始源至宝—— 两件,第三项 ——戏梦珠—— 一千枚。
秦宇握着玉简的手指停顿片刻,即便以他今日见识过的诸多神兵至宝而言,这份奖励依旧足够惊人。尤其这并非秦宇个人夺魁所得。
这是池家因为此次四大家族盛会最终取得第一以后,由太化初域那边直接送下来的家族奖励。一万枚无极归元丹。两件太初始源至宝,一千枚戏梦珠,三项并列摆在一起,其份量已经不需要更多解释。
秦宇将命魂感知从玉简中收回,眼底仍残留着一丝惊讶。“这么多?”池伯谦看到他的反应,顿时笑了起来。“现在明白了?”
秦宇低头重新看了一眼手中的清单,缓缓点头,他此刻才更加清楚今日这个第一给池家带回来的东西究竟有多重。
仅一万枚无极归元丹,便足够让池家在很长一段岁月里培养年轻一代、稳固诸脉强者根基;两件太初始源至宝更无需多言,那已经是足以进入家族底蕴序列的重宝;至于一千枚戏梦珠,同样是一笔极其丰厚的资源。
这一次太化初域给出的手笔,确实称得上豪横,池伯谦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笑意愈发明显。“所以,秦小友。”“这下你知道,你这个第一对于我池家究竟有多贵重了吧?”
秦宇笑着摇了摇头。“看来我先前确实低估了。”“哈哈哈哈!”池伯谦畅快大笑。“何止你低估了,族中几位核心长老看到清单时,反应比你还大。”
笑声渐渐落下,池伯谦却没有起身,他右手缓缓翻转。一缕黑金光华从掌心升起,秦宇目光随之落去。那是一枚令牌。
整枚令牌通体呈深沉黑金之色,边缘没有任何繁复装饰,只分布着数道古老而沉稳的池家本源纹痕。令牌中央并非常见的姓名与职位,而是一枚从未在池家其他身份令牌上出现过的特殊印记。
黑金两色在纹路深处缓慢交替,每一次流转,都与整座池家族地深处某种庞大气息产生极轻微的呼应。
池伯谦两指托住令牌,将它递到秦宇面前。“这是老夫给你的。”秦宇没有立即接。“身份令牌?”不错。”池伯谦看着他。“不过池家只有这一枚。”
秦宇眉峰微动,池伯谦将令牌放入他掌中,黑金令牌触手微沉,一股与池家护族本源同源的气息立即沿着掌心传来,却没有任何排斥。“往后持此令牌,你可以自由出入池家绝大多数区域。”
池伯谦抬起手,指向远处层层叠叠的池家宫阙。“功法殿,你可入。”“神通阁,你可入。”“族中对外开放的诸处修炼之地,你无需另外请示。”“若遇守阁长老,只需出示此令即可。”
秦宇低头端详着掌中的黑金令牌,眼中的神情也逐渐郑重起来,这样的权限,已经远远超过寻常客卿能够拥有的范围,池伯谦既然敢将唯一一枚这样的令牌交给自己,代表的已经不只是感谢。
那是一份真正意义上的信任。“前辈……”池伯谦却摆了摆手。“先别急着谢,还有一处。”秦宇抬头。池伯谦眼中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我池家后山深处,有一方命源池。”说到此处,他声音稍稍压低。
“那地方平日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族中嫡系若想入池,也需看修为、功绩与命魂状态。命源池积淀的是我池家漫长岁月留下的命源精粹,对于命魂本源修复与境界沉淀都有极大裨益。”
秦宇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过去,他如今刚经历与花惊梦一战,命魂本源受到的创伤尚未完全恢复,而自身修为也正处于永寂境初阶向更深层次沉淀的时期。
池伯谦显然正是看出了这一点。“凭这枚令牌,你不受次数限制。”池伯谦抬手点了点秦宇掌中的黑金令牌。“什么时候想去,自己去便是。”随后他重新靠回座椅,目光在秦宇身上打量了一番,眉间笑意渐浓。
“尤其你现在刚经历一场生死大战,命魂本源虽然受损,却也经过了万灵葬幡、命寂归墟与自身悟道的连续淬炼。等伤势稳定以后去命源池泡上一泡,把这一战积累下来的东西慢慢沉下去……”
池伯谦抚须而笑。“老夫想,对你如今永寂境初阶突破中阶,应当会有不小的帮助。”秦宇看着掌中那枚黑金令牌,没有立即说话。
万池天阙的盛宴已经渐渐走到最后,远处还有零星的笑声传来,高空庆典光河缓慢流淌,池家一座座宫阙在深夜之中依旧灯火明亮。
一场比武,一个第一,到了此刻,秦宇才真正看到这个结果在池家内部掀起的全部波澜,他缓缓握拢五指,将那枚黑金令牌收入掌中,随后抬眼看向池伯谦,神色郑重了几分。“前辈厚意。”“秦宇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