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风骤然转了势头。
东南角那堵原本高不可攀的火墙,在一阵狂风的裹挟下轰然坍塌,化作漫天飞舞的火星与灰烬,硬生生在绝境中露出了一道刺目的豁口。
“就是现在!”
贾诩嘶哑的声音里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几乎在同一瞬间,豁口外响起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颤声。
站在外面的贵霜军卒显然也察觉到了这处豁口是个缺口,不管里面的人会不会从这里冲出来,领队立即下令射箭。
密集的箭雨如同附骨之疽,借着火光的掩护,朝着这道豁口疯狂倾泻。
“结阵!护主公!”
魏延双目赤红,宛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猛地抡起手中沉重的玄铁盾牌,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铁墙,死死挡在了赵剑的前面。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密如暴雨的脆响,无数羽箭钉在盾牌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魏延虎口崩裂,鲜血顺着盾牌边缘滴落,但他脚下的步子竟未退让分毫。
“杀出去!”
箭雨减弱的瞬间,赵剑暴喝一声,霸王剑在手中化作一道夺目的暗红闪电。
他身先士卒迎着那片火海与踏出。
剑锋过处,几支迎面射来的羽箭被生生绞碎,他整个人化作一尊浴火的杀神,踏着星火和烟尘,冲入了豁口。
魏延紧随在后,阵型外圈的盾牌手们将盾牌首尾相连,组成了一道移动的钢铁长城,掩护着所有人往外突围。
田丰贾诩都拔出腰间佩剑,紧跟在魏延身后,一边准备用剑格挡流矢,一边大声呼喝着指挥护卫们交替掩护,将阵型维持得滴水不漏。
阿苏薇十三人也被护在阵中快速移动。
阿苏薇看着前方那个在火海中冲的背影,看着周围掩护她们的护卫,眼中那抹绝望与愤怒渐渐被一种难以名状的震撼所取代。
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宁愿自己站在火势最烈的一面,也要把生的希望留给所有人。
此刻,她后悔了!后悔自己的刺杀。
“有重甲步卒挡路!”贾诩眼尖,一眼瞥见火海外站立的数十名手持巨盾的贵霜精锐,正企图封死他们正在往外冲的豁口。
“文长,随我冲阵!”
赵剑也看到了,大喊一声,霸王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他如一头猛兽,直扑那群重甲步卒。剑光如匹练般在夜色与火光中绽放,随即便带起一蓬凄厉的血雨。
“冲!”
赵剑的声音穿透了火海的喧嚣。
周围火光冲天,烈焰将夜空烧得通红,滚滚浓烟中,几道黑影如鬼魅般从火海中破空而出,直直撞入外围的贵霜重兵阵中。
赵剑第一个冲入,手中长剑寒光凛冽,剑锋划破空气,带起一蓬血雾。
他身形如电,剑势如风,每一剑劈出,都有数名贵霜士兵应声倒地,鲜血飞溅。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犹豫,只有冰冷的杀意,剑锋所过之处,敌军阵型瞬间被撕开一道血口。
魏延紧随在后,盾牌抵御,大刀挥舞,无情斩杀着赵剑两侧的敌军。
两百亲卫在经历了绝望的死亡后,这九死一生的希望,让他们的战力爆发到了极致。
一刻钟摧枯拉朽的冲杀,贵霜军围堵的士卒,在此起彼伏的惨叫中,防线很快被摧毁。
所有人终于从那道豁口中鱼贯而出,身后的驿馆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炼狱,冲天的火光将夜空映得如同白昼。
贵霜军统领塔克图立身在驿馆正门阵后,身披重甲,目光如鹰,死死盯着火海。
今夜的内院刺杀,外围包围、火攻,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布局。
亚森江攻打蒲梨失败后,塔克图深知不能正面与赵剑厮杀了,唯有智取。
他大张旗鼓的从龟兹王城仓惶撤军,让帛利弥献投降文书,引诱赵剑来王城纳降。
不论赵剑带多少兵马来,能够入城的没有多少,这是一种规矩,不论是汉家、西域诸国,还是贵霜及中亚诸国,都遵循这个规则。
只要赵剑入城,帛利弥再献上美女,以阿苏薇不是妖艳的美,赵剑不会拒绝的。
塔克图已经了解了赵剑的好色,色而不乱,色有规则,水性杨花之辈,就是再美,也不会入赵剑法眼。
而阿苏薇独特的异域风情之美,足以让赵剑心动。这个心动,是塔克图布下的第一道杀戮。
阿苏薇及其十二侍女的组合绝杀,即便杀不死赵剑,也会让他受伤,受重伤。
为彻底杀死赵剑,塔克图又谋划了第二道的连环杀局——火烧驿馆。
不论阿苏薇是否能成功,不论这十三人是否可以逃出生天,这把火必须要烧!
从密道秘密进入城里,包围了驿馆时,不见阿苏薇十三人出来,塔克图不会等,他要的只有一个结果,赵剑死!
至于阿苏薇十三人,无所谓!
龟兹国国王帛利弥与两位重臣立马在塔克图身侧,脸色凝重,心里都是忐忑不安。
他们虽确信赵剑在塔克图的计划里,是必死无疑,但他们心中始终悬着一块巨石。
城外,雁门军万余兵马虎视眈眈,若赵剑今日不死,雁门军必会以血洗城为报。
“塔克图大人……”龟兹国王帛利弥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安,“若赵剑不死,雁门军……”
塔克图冷冷扫了他一眼,声音如铁:“放心,他今日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