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满天一来是想感谢叶凡的赠丹之恩，二来也是难得遇到叶凡这样的同道知音。
他真的拉着叶凡去了他的私人炼器房。
那是一间依山而建的宽敞石室。
四壁嵌着数十枚硕大的夜明珠，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中央是一座足有丈许高的赤铜炉鼎，炉底沉着暗红色的地火。
即便隔着数丈，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叶丹师请看。”
沙满天走到墙边一排木架前，取下一只半尺长的铜匣，小心打开。
匣中躺着一只缩小版的“霹雳火凤”。
——翎羽以赤金铸就，双翼展开约莫两尺。
每一片羽毛上都刻着细密的灵纹，在灯光下流转着灼灼光华。
“这是根据原件制作的缩比模型。”
沙满天将铜匣放在案上，眼中满是慈爱之色，像是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孩子。
“当年为了炼制此物，我在北海之滨的火山口蹲了整整三年。
就是为了捕捉地心熔岩结晶。
你看这里——”
他指着火凤胸口处一片指甲盖大小的赤色晶石：
“这是熔岩结晶核心，是此物的动力之源。
我试验了六百七十三种不同的结晶结构，才找到最优解。
它能将地火之力转化为持续的动力输出，足够火凤连续作战十二个时辰不歇。”
叶凡俯身细看，手指轻触那片晶石表面。
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纯火系灵力。
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洪流，只需一丝引子便能爆发而出。
他凝神思索片刻，试探着问道：
“沙门主，若是将结晶核心改为‘阴阳双核’结构。
阴面储存灵力，阳面释放输出，会不会更持久？”
沙满天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起来：
“阴阳双核？妙啊！
我怎么没想到！”
他激动地来回踱步。
“阴面储存，阳面释放，两者之间形成循环。
理论上应该可以将续航时间延长三倍有余！
叶丹师！你是如何想到的？”
叶凡谦逊一笑：
“晚辈整天钻研炼丹，恰好对这阴阳运转之道有些浅薄理解。
这才得以想到。”
沙满天拍着他的肩膀：
“浅薄？你这若是浅薄，天下九成多的炼器师都是门外汉了！”
他兴致更盛。
当即从架上取下一枚空白玉简，现场将阴阳双核的设计思路录入其中。
又翻出几张泛黄的图纸，向叶凡展示霹雳火凤的各部件分解图。
“这是翅膀的翎羽阵列。
这每一片羽毛都是一个独立的攻击单元，合计三千六百枚烈焰针。”
沙满天双手比划着。
“最麻烦的是同步控制。
三干六百枚针同时射出，角度、速度、灵力强度必须完全一致。
稍有偏差就会相互干扰。
我花了两年时间才解决了灵力共振的问题。”
叶凡听得入神，不时追问细节。
沙满天越说越兴奋，索性当场演示了几种“天工门”从不外传的精妙手法。
“流水回纹焊法”。
——能将两种不同属性的灵材无缝衔接；
“星屑撒布术”。
——能让法器表面形成纳米级的灵力导流槽；
“百炼叠甲术”。
……
这些秘技的底层原理更是让叶凡大开眼界。
他暗暗运转阴阳法目，将沙满天的细微手法一一记忆下来。
沙满天演示时偶尔会停顿，像是顾忌宗门秘传不宜外泄。
但看到叶凡聚精会神的样子，又忍不住继续讲下去。
整整两个多时辰，沙满天将自己多年来的心血结晶几乎倾囊相授。
叶凡心底感慨：
沙满天的炼器造诣，比之墨奇前辈也不遑多让。
可惜他身为一门之主，宗门事务缠身，无法像墨奇那样全身心投入炼器之道。
否则以他的天赋，成就绝不止于此。
“沙门主！若将灵力传导回路改为主副双线并行。
主回路承载攻击输出，副回路保持防御护盾。
是否能在不增加灵材消耗的前提下，提升综合性能？”
叶凡问出了一个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沙满天手中的玉笔停在半空，足足愣了五息。
他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叶丹师！
你这话要是让映海那小子听见，他怕是会以为你偷师了！”
他指着墙上挂着的几张图纸。
“你看，我去年刚做的这个方案，跟你说的思路几乎一模一样！
叶丹师！知音啊！
没想到有人也跟我想到了一处！
吾道不孤啊！
你可知，我这些年有多少新的炼器构思？
可惜除了偶尔与映海交流一下，无人欣赏。”
他拉着叶凡的袖子，将他拽到另一张长案前。
上面摆着七八件半成品法器，每一件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和修改意见。
沙满天一件件指给他看，说到兴奋处还会手舞足蹈。
完全不像一宗之主的威严模样。
直到日头西斜，沙满天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行了行了，再聊下去天都要黑了。
今天真是聊得太畅快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叶凡的目光已经截然不同。
——不再是门主对客卿的客气，而是同道中人相遇的欣喜。
“叶丹师！
这几天若得空，再来坐坐。
老朽正在炼制一具‘玄龟铁甲’傀儡，有些问题也想请你一起参详一下。
叶凡满口答应，这才拱手告辞。
走出炼器室，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整天的收获，远超他的预期。
——不仅让他看到了一名顶尖炼器师的炼器思维方式。
更重要的，是验证了他自己那些天马行空的设想绝非空想。
叶凡边走边复盘今日所得，不知不觉已经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门口。
刚推开门，就看到沙映雪正坐在院中的玉凳上。
她正托着腮，神色中带着几分焦躁。
见叶凡进来，她“腾”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
“你可算回来了！”
沙映雪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出大事了！”
“大事？出什么大事了？
难道还有人敢来‘天工门’找事？”
叶凡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半开玩笑道。
“比那还麻烦！
你自己惹的事！”
沙映雪拉着他就往屋里走。
“你昨天送给清敏师姐的那粒‘定颜丹’，她昨天回去就服下了。
结果她今天早起来对着铜镜一看——”
“那又怎么了？”
沙映雪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清是羡慕还是震惊的语气：
“她整个人简直是换了副皮囊！
全身的肌肤仿佛玉肌凝脂！
皮肤白得透光，眉清目秀至极，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气色之佳，全身从里往外透着灵气！
状态比从前好了不知多少倍！
她出门遇到师姐妹，都不敢认是她！
谁见了都羡慕不已！”
叶凡眉头微挑：
“效果居然这么好？”
“好得过头了！”
沙映雪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自己站在他对面叉着腰。
“消息一个上午就传遍了整个宗门！
她的院子里挤满了人。
师母、师姑、师姐、师妹，凡是跟她沾点关系的都去了！
她们问了清敏师姐，清敏师姐老实说了！
是服用了你赠送的‘定颜丹’！
——这下好了，她们又全都来找我了！
我这一天就没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