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清妍盯着那只玉罐看了好一会儿。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抬头看向叶凡,目光中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的意味:
“叶道友,你身上这些灵茶。
随便拿出一种就不是凡品。
有些甚至比之我家主伯父他们所享用的也丝毫不差!
我原以为我身为丹药世家子弟,见过的珍稀之物也不算少。
如今看来……是我眼界太浅了。”
叶凡将玉罐收好,重新端起茶杯:
“袁道友不必自谦。
灵茶之道,各有所爱,并无高下之分。
我不过是运气好,机缘巧合之下得了这些东西。
与袁道友这种真正懂茶的茶友共饮,才是人生乐事。”
袁清妍被他这句话说得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浮起一丝释然的笑意。
她重新给他斟了一杯“朝露紫霞”,自己也端起了杯子:
“那我就沾沾叶道友的光!
也品尝品尝这些绝世灵茶。”
两只青瓷杯在茶案上方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窗外药圃中的灵草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两人之间铺开一片温暖而宁静的光影。
这一下午,两人从茶聊到丹道,从丹道聊到各家流派的渊源。
又从天南地北的灵材产地聊到各自游历时的见闻。
茶壶空了又续,续了又空。
直到窗外的日影渐渐偏西,茶案上已经摆满了七八只空杯和数包拆开的茶叶。
袁清妍很少跟人聊得这么尽兴。
她发现叶凡对丹道的理解与她见过的任何一位丹师都不相同。
——他的思路中既有严谨的传承,也有一种不拘一格的灵动。
像是继承了某种古老而完整的体系,却又在其中融入了自己的感悟。
她跟他聊了短短一个下午,居然对几味常用灵材的药理有了新的理解。
袁清妍哪里知道。
叶凡虽然传承自神农一脉,药理精深,可他多为自学,未得师传。
炼丹中,不大拘泥于固有的条条框框。
且他“九阳混元体”渐成,灵智大开。
在炼丹中奇思妙想叠出,他又不缺药材,有了想法就去尝试。
所以他走上了一条绝大多数炼丹师根本不敢想的炼丹之路。
暮色初临时,叶凡才起身告辞。
袁清妍送他到药圃边,月白色的裙摆在晚风中轻轻拂动。
她微微欠身,语气比初见时亲近了许多:
“叶道友!这几日若得空,可以再来。
我这儿还有一些别的好茶,只是今天被你那些镇住了,没好意思拿出来。”
叶凡笑着拱手:
“好的,有空我会再来。
只是这几日我要炼几炉丹,可能暂时来不了。”
“噢!那我就提前恭祝道友炼丹成功!
过几日再聚。”
叶凡走出“百药园”的大门。
暮色蔓延开来,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将青石板路染成暖黄色。
他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
叶凡走到“合欢阁”门口时,一个穿青衣的小侍女正站在门边东张西望。
看到他时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叶长老!您可回来了!
下午就有人陆续来找您,说是‘天工门’的什么殿主、长老。
说有急事要见您。
阁主陪了她们一下午。
现在还没走呢!”
“噢?‘天工门’的殿主、长老?
那会是谁?”
叶凡脚步微微一顿。
虽然他也预料到“定颜丹”会引起一番风波,但他并不知道“天工门”内已经炸了锅。
叶凡跟随侍女穿过前厅,沿着回廊往“贵宾厅”走去。
廊下挂着的灯笼已经点亮,暖黄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叶凡心中微微疑惑。
——“天工门”的殿主、长老?
他在“天工门”虽然结交了不少人,但大多都是中下层的弟子。
自己认识的,“殿主”、“长老”层次的人,也就沙满天、墨玲珑等寥寥数人。
这些人亲自跑到“寒雾仙城”来找他,会是什么事?
难不成是“定颜丹”的事闹得太大了?
侍女在“贵宾室”的雕花木门前停下脚步,躬身行了一礼:
“叶长老!就是这里。”
叶凡推门而入。
贵宾室比寻常雅间宽敞许多。
正中摆着一张紫灵檀木大案,案上茶具齐全,几碟灵果整齐码放。
蔡韵秋正在主座上说着什么。
椅子上坐着六位女修,听到开门声齐齐转过头来。
她们的目光全盯在叶凡脸上。
反应各不相同。
或惊讶,或诧异,或娇羞,或春意暗生……
叶凡的目光也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
——这六人他竟一个也不认识!
坐在最靠近门边的是一位身着明黄色长裙的年轻女子。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岁,柳眉杏眼,嘴角天生上扬,带着一种未语先笑的柔媚。
她的旁边是一位穿墨绿色劲装的女修。
腰束得极紧,曲线利落,眉宇间英气逼人。
再往里是一位穿着深紫色华服的中年女子。
仪态端庄,手持一柄团扇,面上带着从容的笑容。
紧挨着她的是一位少妇模样的娇艳红裙丽人。
她的面容隐约给叶凡一丝熟悉的感觉。
再靠窗的椅子上则坐着一位白发如雪的老妇人。
虽然年岁不小,但面容保养得极好。
她的皮肤光滑如脂,一身素白衣袍衬得她气质清冷出尘。
最后一位坐在大案对面。
她身材丰腴,穿着暗红色的宽袖长袍。
正端着茶杯慢慢饮茶,神色间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沉稳。
六名女修,气质各异,却无一例外地姿容出众。
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叶凡身上。
像是六把无形的尺子,将他从头到脚细细量了一遍。
“果然英俊潇洒,气宇轩昂!”
“啍!不愧是凤香妃相中的男人!
果然不错!”
“还真是小鲜肉啊!不错不错!
竟然差点错过。”
“果然跟姐姐信中描述的一样!
看来姐姐对他也是一见倾心啊。”
“是我的菜!……”
……
叶凡在门口顿了一瞬,随即拱手行礼:
“诸位道友久等了。
在下叶凡,不知诸位是?……”
此时蔡韵秋已经从主位旁的侧座上站起身来。
她笑盈盈地走到他身边,伸手虚引:
“叶长老!我来给你介绍‘天工门’的诸位贵宾。”
她先指向那位明黄长裙的年轻女子:
“这位是‘天工门’‘暗器堂’副堂主方文锦。
她负责宗门所有弟子的暗器教习,平日里不常出门。”
方文锦站起身来,朝叶凡微微欠身:
“叶丹师!久仰。”
她的声音柔婉清脆,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
蔡韵秋又指向旁边那位墨绿色劲装的女修:
“这位是‘天工门’‘执法殿’副殿主霍青霜。
门中弟子在外行走若有什么纠纷,都由她裁断。”
霍青霜微微颔首,目光在叶凡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几乎没有弧度:
“叶丹师。久仰了!”
简短利落,与她英气的外表如出一辙。
接着是那位深紫色华服的中年女子。
蔡韵秋介绍她时,语气格外郑重了几分:
“这位是‘天工门’‘外务堂’大管事柳如是。
宗门对外采买,弟子外出历练的安排,都归她管辖。”
对外采买?
叶凡心中暗想,这可是个肥缺啊!
看来此女背景不凡呐。
柳如是站起身来,团扇轻轻扇了两下。
她的目光在叶凡身上流连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个温婉的弧度:
“叶丹师果然年轻。
听说你不仅炼丹术了得,对炼器之道也颇为精通。
今日一见,比我想象的还要俊朗几分。
怪不得我那妹夫对你夸不绝口呢!”
叶凡微微欠身:
“柳管事过誉了。
您妹夫?不知是……?”
这时她旁边的一位红裙丽人娇笑道:
“叶丹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她的妹妹,就是咱们沙门主的小道侣啊!”
叶凡隐约听沙映海说过。
他的师父找了一位小道侣,宠爱异常。
原来这是门主的大姨子啊!
怪不得这对外采买的门中肥缺落到了她头上。
看来无论在哪里,还是裙带关系管用啊!
裙里夹枪,便宜占光!
果然!
蔡韵秋又介绍那位娇艳的红裙丽人。
“这位是‘天工阁’长老温倩。
她炼器之精,声名远播。
门下弟子曾数次夺得宗门炼器大赛桂冠。”
温倩?
叶凡有些疑惑。
此女面容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叶丹师!我那徒弟赵清敏,服用了你给的‘定颜丹’。
天天在我面前显摆。
对你可是好一顿夸!
就是我这师父,对她都羡慕的很呢!
人家早就知道叶丹师在‘逍遥仙城’各大宗门中的影响非同凡响。
今日一见,果然令人……”
红裙娇艳丽人春意盎然地看着叶凡,娇羞说道。
叶凡感觉她的眼光中似有深意。
蔡韵秋又引向那位白发白衣的老妇人:
“这位是‘天工门’‘藏器阁’的太上长老墨雪。
她是宗门中辈分最高的女修之一,平日里很少露面,今日来‘寒雾仙城’是专程来拜访你的。”
墨雪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落在叶凡脸上。
她虽然白发如雪,但面容光洁,眼神清亮,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她开口时声音清越如泉:
“叶丹师!老身近来听说门中出现了一种奇丹,能让女子恢复青春容颜。
听说出自你手?”
叶凡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这些人全是冲“定颜丹”来的。
叶凡还没来得及答话,蔡韵秋已经引向最后那位暗红长袍的丰腴女子:
“这位是‘天工门’‘灵材殿’殿主沈月华。
宗门所有灵材矿脉的采买和分配,都归她掌管。”
沈月华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她身材丰腴高挑,暗红色的长袍领口绣着金线云纹,站在那儿自有一种巍然的气势。
她的目光在叶凡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扬起:
“叶丹师,我们几个不请自来,有些冒昧了。
只是门中那些姐妹服用了你的‘定颜丹’后变化实在太大!
所以我们几个……也想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