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雪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从方才的松弛中醒过神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衡量什么。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向他，目光带着一丝认真的探究：
“叶郎对血族神殿感兴趣？”
“血族神殿么？倒是第一次听说。”
叶凡没有否认，微微点了点头：
“上古血族乃是我人族宗门的大敌。
其遗迹早已多年未曾现世，在如今的修真界极为罕见。
若是能亲眼看到一些相关实物，对研究上古神通和上古丹道说不定会有帮助。”
墨雪重新靠回他怀中，思考了片刻才开口：
“那座神殿规模极大，殿宇众多。
应该是血族当年在北地的一处重要据点。
我们目前派进去探查的弟子和长老目前只探索了不到三分之一。
但已经有了不少发现。
——包括一些血族的功法残篇，祭祀器具。
还有一些残存的上古封印之术的记载。”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绪：
“不过越往神殿深处走，禁制就越强大。
有几处地方，连元婴中期长老都难以靠近。
沙门主已经决定。
实在不行就暂时封印住，以后再探索。
怎么？你也感兴趣吗？”
叶凡的指尖在她肩头轻轻摩挲：
“此事，‘天工门’就没有考虑邀请其他宗门的人参与吗？”
墨雪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弧度：
“你想去？”
“嗯！如果有机会，我确实想亲眼见识见识。”
墨雪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现在只是第一阶段的探查。
等结束后，我可以找个机会在宗门会议上提议。
邀请一些对上古封印术有研究的其他宗门代表参与后续的探查。
到时候我推荐你。”
她说到这里，微微侧过头来看他，眼底带着一丝促狭的微光：
“不过，我刚刚突破元婴后期，这几天肯定要先巩固一下境界。
不过到时候，我说的话份量更重。”
叶凡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我再欠你一份人情。”
“你欠我什么啊？
是我欠你天大的人情！
如果没有你，我怎么可能突破元婴后期，成为大修士？”
墨雪被他这个举动弄得微微一怔，随即脸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害羞地低下头去，声音带着一丝故作镇定的轻嗔：
“要说欠，也是我欠你的。
我原本给你准备的礼物，现在看来太轻了。
我要再精心准备准备。”
叶凡低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他只是轻轻环住她的腰，让她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中。
……
天色尚黑。
叶凡轻手轻脚地从墨雪身边起身。
她还在沉睡，侧卧在榻上，薄被搭在腰际，露出光洁的肩头和半截手臂。
发根处新生的黑发泛着柔和的光泽，与发梢处尚未完全褪去的银白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凡穿好外袍，推开院门时浓厚的晨雾伸手不见五指。
他轻轻带上院门，沿着青石小径悄然离去。
第二天上午，整个“天工门”都陷入了狂喜中。
宗门的墨雪长老突破了元婴中期境界，成为了元婴后期大修士！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宗门的每一个角落。
各殿各堂的弟子长老们议论纷纷，个个面带喜色。
高阶修士们更是私下里嘀嘀咕咕，交换着各自的猜测。
“墨雪师叔祖卡在元婴中期可是上百年了吧？
怎么没听说什么消息就突然突破了？”
“听说她老人家昨晚闭关时气息外泄，连沙门主都惊动了！
那种动静，可不是普通突破能达到的。
虽然墨雪师伯暂时还没有露面，但她突破的消息应该错不了。”
“墨雪师叔这么突然，会不会是用了什么灵丹妙药？”
“有可能！
只是什么丹药能有这种效果？
要是真有这种丹药，宗门还不早就去求购了？”
众人议论纷纷。
……
“墨雪师伯突破了？”
柳如是坐在“外务堂”的案前，手中翻着一卷账册。
目光却落在窗外远处那座后山小院的方向。
她的脸上神情恍惚，好像在考虑什么事情的神情。
一直不离手的团扇搁在桌上，也没有摇动。
过了一会儿。
柳如是放下账册，轻轻笑了一下，像是想通了什么事情。
“现在下手也不晚！”
只是她的脸上微微泛红，好像想到了什么。
……
霍青霜站在执法殿的回廊下，手中握着一枚传讯玉简。
正在看北地矿场传来的最新探查报告。
她看完后收起玉简，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藏器阁”的方向。
“明明上午我们一起得到的‘定颜丹’。
当时墨师伯根本一点突破迹象也没有哇！
怎么一夜过去，她居然就……突破了？
难道我走后，她跟叶丹师又有什么……交易？”
她的神色依然淡淡的，但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哎！谁叫自己脸皮薄呢。
先下手的吃肉，后下手的喝汤。
只是没想到，得到最大好处的居然是个老女人！
……
方文锦正在教习堂给一群女弟子讲授炼器基础。
讲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树杈间。
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走神。
方文锦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继续讲下去。
她面上淡若无事，其实一直在后悔。
自己当时还是没放开。
叶丹师手都摸过来了，自己还不趁机给他洗洗头？
失策啊！
……
沈月华听说了这个消息更是震惊。
她原本正沉浸于服用了“定颜丹”后的快乐中。
没想到转头就听到了这么震惊的消息。
“难道是叶郎的原因？
他还真是老少不忌啊！
千年老树开花，难道别有一番滋味？”
她上午找借口去了“藏器阁”一趟，说是进了一批新收的灵材。
结果没有见到墨雪。
只是从“藏器阁”的一名执事口中，得到墨雪长老正在闭关巩固境界的消息。
她又去找了温倩，又被刺激到了。
温倩身上居然也散发异香！
这早下手跟晚下手差别居然这么大么？
她暗自后悔不已。
……
当天下午，沙满天在宗门大殿召集了副门主墨淮，大长老墨翟等几名宗门核心人物。
殿中气氛与往常截然不同。
——人人面上都带着一种掩不住的笑意，连窗外透进来的日光都显得格外明亮了几分。
沙满天坐在主位上，手中端着一杯温茶。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人，声音带着一种难得的轻快：
“今天早上我已经亲自去见过墨雪师叔了。
她老人家确实已经突破到元婴后期！
目前正在巩固境界。
此事已经确认无误，这是我‘天工门’的大喜事啊！”
说完这话，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瞟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储物戒。
那里放着叶凡赠给他的“龙凤气血丹”。
原本他打算在近日找个合适的时间闭关后服用，如今看来倒是不必那么着急了。
墨雪的突然突破给宗门带来了巨大的士气提振。
也让他这个门主肩头的压力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