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房门被骤然推开,提灯昏黄的火光,照亮水手惊恐的面容。
来者是大副,他巡查时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小孩人影。
但他记得船上好像没有小孩,于是他带着困惑追过来,就突然听到了尖叫。
“鬼!鬼……”
水手惊恐指向门后,可那诡异黑影,此刻哪里还在。
大副眉头紧锁。
“大副,我没撒谎!船上真有脏东西!”水手现在还在浑身发颤。
大副本想说他可能是过累看花了眼。
可脑海里突然浮起刚才瞥见的那个小孩人影,心底顿时窜起一阵寒意。
“你……现在什么也别说,跟我去找船长!”
“是、是!”
水手哪还敢自己待在房间,鞋子都没穿就跑出了船舱,跟紧大副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穿行在过道。
不知为什么,今夜的水汽,有些异常的重。
大副手上的提灯,也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压着,照不透任何角落。
每走一步,火光摇曳,就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紧跟着自己。
“大、大副……今天的走廊,怎么……这么长啊?”
“闭嘴!别回头!”大副压着嗓子低吼,声音都在发颤。
“回头?为、为什么不能回……”
大副没接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脚步越迈越快。
“大副……好冷啊……您能不能……走慢点……”
“……”
大副的脚步顿了一瞬,非但没慢,反而走得更快了。
“哎哟!大副!我脚崴了……您拉我一把……”
“……”
“……”大副僵了一下,咬紧牙关,却依旧没有回头。
“诶,大副!大副您等等我!”
大副冷汗直冒,几乎已经是在快速奔跑了,心跳越来越快。
“大副!大副……”
身后哀求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远。
“啪——!”
一只湿冷的手,突然拍在了大副的肩上。
阴冷的声音,贴着后颈吹来:
“等……我……为什么不等等……我啊……啊啊啊!!!”
大副被吓疯了,理智最后那根弦,彻底崩断。
灯也要不要了,一味尖叫着前冲。
俨然没有发现,自己的前面,已船的尽头。
“嘭——!”
他撞在栏杆上,整个人翻了过去,头朝下,直直栽向了大海。
半空中,他看到了往后毕生都想要忘却的恐怖一幕:
海面翻涌,却根本不是浪花。
而是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灰白浮肿,像水尸一样的东西!
它们随浪靠近,像浮在水面的蚁群,一扒着船舷,就疯狂不断往上爬!
“嗖!”
就在大副晕死坠海之际,栏杆上的安全绳,突然像蛇一样飞弹而出,将其捆住,然后甩回了甲板之上。
与此同时,甲板中心位置。
修女有希,迎风而立,长袍衣摆翻飞不断。
她微微踮起脚尖,将手中提灯缓缓高举。
好似在无边黑夜里,点亮了一根神圣的蜡烛。
下一秒,提灯的幽绿光晕,开始向外扩散。
那些在船舷攀爬的尸骸亡魂,被无形之墙推开,重新滑回了大海。
然而,光圈的扩散终有极限,只能堪堪护住,大约七成的船体积。
在光照不透的海面之下。
那些亡魂就像藤壶一样,密密麻麻,粘满了整个船底!带着阴沉的怨念,将船体的吃水,硬生生地拖沉了数米!
李安迪和加登船长站在船边,脸色凝重。
一旁的水手忍不住颤声开口:
“我的天,这、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加登船长虽然倒霉,但也因此见过不少东西。
“都是些迷失的幽魂,它们粘附路过的船,想借船回到故土。但……我也没见过…这么多。”
他咽了一口唾沫,看向了旁边的李安迪。
后者轻吐了一口气,说道:
“继续开,不能停。不然船肯定会越来越沉。通知所有人,保持照明。漏网之鱼……我们来处理。”
命令下发,加登便开始快速安排下。整艘船的人,也都被动员了起来。
不能独处,尽量保持自己处于灯光照耀之下,工作休息轮班配对。
在加登指挥下,行船速度虽有所减慢,但整体还算平稳。
另一边。
位于船顶,同样穿着修女服的索菲亚,随手甩了一个剑花。
脚边的几具尸骸,渐渐化作了飞灰,只留下一滩等待风干的海水。
看到没其他东西上来后,她拍了拍鼓鼓的胸膛,长吐了一口气。
说起来有点丢人,一开始见那鬼东西爬上来的时候,她的确有被吓到。
但后面仔细一想,自己不是修女吗?干嘛怕鬼?
而且,邪门的东西她又不是没见过。
但论程度,那老是欺负自己的臭安迪,不比那些只会吓人的鬼怪邪门多了??
于是乎,恐怖惊悚游戏在她的一番操作下,便成了专业对口的无双割草游戏。
秘银破邪,圣盐隔秽,
明镜照鬼,朱砂阻阴……这些东西她老熟了。
索菲亚手握银剑,望着漆黑翻涌的海面,眉头微蹙。
“水上的亡魂……那肯定多数都是在海上讨生活的人。”
“海上讨生活的人,是不是就包括……海盗?”
她这话刚落。
便看见远处黑幽的海面开始翻涌,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海底往上顶。
“哗啦——!”
一截破烂的船头,破开了水面,拖着仅剩骨架的庞大船身,一同跃出了海面!
像一头因诅咒复活的尸骸巨兽,从幽暗的深渊里,爬了回来!
索菲亚彻底傻眼了。
优秀的视力,让她看清了那船上的细节。
船头雕着一尊被刺穿胸口的狰狞海妖雕像,痛苦抱着双臂。
桅杆歪歪斜斜,挂着烂海藻,像鬼角一样刺向天空。
而桅杆顶上,一面残破的旗帜,随风翻腾。
残旗帜之上的画像,更是能让任何商船的船长,心脏攥紧——骷髅脑袋,弯刀交错。
显然这是一艘,海盗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