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在离开这里之后就心绪一沉,因为他猜测自己出去最后大概率还是会忘掉这里的情况和情报。
因为他们的交互从现实角度上来说是根本就不存在的,所以也不会存在相关记忆,全都是棍木……
“只不过,爱莉希雅没有跟随我回来,那我出去外界应该可以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
“无论到底是不是因为遇到危险才离开的,那我至少会立刻将警觉心提起来,并且试着唤醒亚克……来这里探索。”
“如果是他的话,应该可以……”
缓缓的离开数据外层,苏能感觉到自己刚刚还想尽力记住的记忆正在无视自己的挽留,飞速的剥离,这个过程无法阻止。
但是幸好他还能够留下稍许的记忆,所以以自己的智商出去外面,应该也会很快的察觉到在里面自己经历了更多的事情。
从而在现实中留下后手,这样一来,就算自己重新进来帮助爱莉希雅,本征世界的情况应该也能够维持住了……
“……”
“……”
直到苏在离现实最后一步之遥的地方,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金发男人,旁边还有一位银发红眸的人机少女。
他微微睁开红眸,眼神肃穆停了下来,果然,爱莉希雅能猜测到,自己也早该想到的……他们已经被发现了。
“果然背后的人是你,奥托。”
“不不不,我也只是一位员工而已,做些微不足道的小工作罢了。”
奥托摇了摇头,态度从容且微笑,但是却挡在了苏的前面,艾拉也是眼神微微闭了上去,在这个时刻,还是让奥托前排吸引仇恨的好。
苏能够感觉到面前已经被奥托封锁了,现在的自己不一定能够安然无恙的突破,他似乎拥有着调动这里数据的权限吗……
“不过,为了原谅我这一次突然的见面,就允许我先自我介绍吧。”
“鄙人是奥托阿波卡利斯,目前仅仅只是这样而已,初次见面,苏先生,我可对您早已仰慕许久了呀。”
奥托笑着,但是他却摇了摇头,放这两位进来当然是他的有心谋划,但这效果似乎有点好过头了。
本来计划就因为亚克的沉睡而加速,先前世界中到处的圣痕使和复活现象,就是他们的手笔,那是迫不得已。
现在,要是再让苏因为模拟中的变故,冒险将亚克唤醒,那么奥托都快不想玩了。
计划本来就一变再变,尤其是这种如同走钢丝一般的谋划,真以为是随时可以随便更换的方案吗?
“你拦不住我的,至少我绝对能把信息传出去,这没有意义。”
苏仍然开口说道,即使奥托已经拦在了数据距离外界一步之遥的边缘,但是在这个距离,他也仍然有着自己的的把握。
至少把一段时间内的计划安排,转交给外包的小v这个问题不大,而且足够他在里面藏入将亚克唤醒的提示后手。
奥托点了点头,这个当然知道,毕竟人家好歹也是飞升的觉者,就算他能在这拦住苏,但也不可能完全将对方拦住。
苏当然想过自己会被堵桥的可能性的,所以也早就有准备把大运摇过来直接创人。
奥托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敢来堵人,当然是有他自己的把握,直接战斗是下下之选,所以聪明人当然是要商量为好:
“如果换成是平时,您无疑将是我最想款待的座上宾,但很遗憾,现在鄙人也只是身不由己的一介傀儡而已。”
“稍微的抱歉,当然您是不可能有事的的,只是需要让您坐落下来,好好的聊一聊天……这也是为了我们彼此都好。”
“我再次抱歉,并且声明,系统已经知晓了我们目前的情况,所以在阿赖耶识的保密措施中,为了保守这一秘密情况。”
“系统将会不计代价的进行大范围的删除,当然您可能没事,只不过这段时间绝对会被更长的耽搁。”
苏微眯着眼睛,就像是奥托说的那样,这些人在拦截自己的时候,肯定是动用了数据权限。
而这份权限也不可能绕开阿赖耶识的监管,而现在距离阿赖耶识发动奥托口中的删除只差一个敌人的认证标志——
“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开口,我们不必绕那些弯子。”
“确实,您说的也没错,这对于我们来说都太繁琐了一点,就直说了吧,我大概是拦不住您的。”
“但是,在模拟中的那位,却不一定呢,能够完全幸免于难,毕竟,她可是在系统里面啊,不是吗?”
“恰好,我这有一份可以让我们两人都算过得去的计划,如何?”
奥托的笑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苏也知道奥托是个什么意思,仍然是老套的阳谋和威胁的手段,这一点自己也很眼熟。
因为奥托还没死的时候,就是曾经用这么一套说法,去应付当时在天命总部找上门来的亚克的。
要么出一口气把他创死,最后迎来一个更糟糕的结果,要么就是接受他的提议看看到底整了什么活以及有个应对方法。
可偏偏苏还真就不能够忽视这个模拟的侵蚀里面的大问题,一个翻版的模拟亚克不说,爱莉希雅可还在里面啊?
苏也只能感慨,奥托这人的脸皮真是有够厚。
但是反过来,如果他的脸皮不够厚,那么他早就应该去世了,脸皮厚的人,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搅史棍。
艾拉在看着奥托的时候继续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一脚,毕竟事先声明,这里是系统的边缘。
哪天冒火的树枝砍过来了可别把火粘在我身上。
“……你将那个系统称为阿赖耶识,那是什么。”
“一个尚未完工的造物,需要具备心、身体、灵魂三者合一才能成为的属于全人类的命运,回归伊甸园的开关。”
“到了那时,人类将会洗去身上的所有不解与罪孽,获得重新回归神的伊甸园的机会。”
心,身体还有灵魂吗……即使奥托不完全的说明白,但是苏只是闭上眼睛,稍微想一想,就大致都知道这三者指的是谁了。
也就是说这场布局从2010年上下,刻尔柏洛斯第一次苏醒的时候,就应该已开始布局——
不,应该是在更早之前,奥托在克隆出一个意料之外的刻尔柏洛斯以及拉冬的时候,就应该开始进行某一项的塑造工作了。
先前的娑,也只不过是为了塑造身心,以及魂这三者之一的牺牲品而已,他们不能够亲自下场,所以才借着盟友的手。
因为他们知道并且理解,娑能够做到什么样的地步,也知道亚克必定会在最后把娑给打爆,好完全占据这只鸡下的蛋。
奥托很明显不太可能,在系统的眼皮子底下,把老板想要做什么的计划全部给抖出来?
但是苏是个聪明人,不用说那么多,他就能根据自己同样很阴的全图视野,把计划大概的推个七七八八,至少能够推出关键点。
“那么,那个侵蚀,在你们日后重塑世界的剧本中是什么定位?”
“果然您是能够看出来的呢,呵呵,正如您所言的。”
“它是刽子手,牺牲品,献给神的羔羊,一柄实施剖腹产的刀刃。”
奥托将其的职能定位全部说了出来,苏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继续思考,再重新睁开时已经有了大概的思路:
“是这样吗?那其实不太出乎我的所料……那么,祂,又指的是谁?你又代指为谁?”
“既然问到这里,那看来您也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很庆幸,我能找到差不多的形容词。”
奥托在这时候对自己是人类文明的一份子,对自己是个人类表示深深的荣幸,因为神是不会在乎蝼蚁的文化的。
“祂是【卡俄斯】。”
“我是【狄俄尼索斯】。”
“是这样的……”
卡俄斯,如果非是神谱的,祂是五大原始神,不分男女。
原初混沌,卵中宇宙。
同样,在希腊语的含义中,祂是【裂缝】。
一个名为宇宙和混沌的卵子表面上,裂开的裂痕,这即是祂的本身。
卡俄斯的含义有多种多样,后世对其有着多种的解读。
甚至,你还能看到同样可以带着这家伙含义的家伙,在隔壁片场扔钉子。
但是按照亚克,以及那个模拟对象,和奥托现在的情况来看,苏已经大致能够推导出奥托所指向的是何种含义。
他摇了摇头,随后就将眼神锁定在了奥托身上
“你是【狄俄尼索斯】,那我且问你,你为何不是【俄尔普斯】?”
他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而这也将代表着奥托大致的是什么立场,他要倾向的哪一边更多。
或者说,如果苏和奥托想要相互利用,那么苏必须要知道,奥托的线到底存在于哪里。
他需要知道那位以琴声打动冥王的俄尔普斯,为什么会成为与之截然相反,却又某种意义上一体两面的【狄俄尼索斯】。
关于这一点,奥托也早已经有了答案,因为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正如同俄尔普斯。
“因为我所面对的不只是哈迪斯,而是【卡俄斯】,区区人类的诗歌与琴声,又怎么可能打动一团全然为无的混沌?”
“所以【俄尔普斯】必须要成为【狄俄尼索斯】,我已经舍弃了一次哈迪斯给我的机会,【俄尔普斯】作为人类也已经死去,”
“那么我也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但是请相信我,我的目的至始至终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在这一点上,奥托全然脸色毫无变化,因为他早就已经走入过一次冥界,他已经作为人类而死亡,将来再好也不可能好过这个下场。
俄尔普斯从冥界将欧律狄刻带出来的机会,也已经消失了,冥王的仁慈限于此,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既然这样,奥托就必须要成为狄俄尼索斯。
苏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奥托,不再过问这个事实。
至于之后,诗人还是否能以琴声打动神明,那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了。
“既然这样,那在本征世界,你想谈些什么?”
“嗯,这点,我们就大有可谈之处了,艾拉,方便给我们搬张桌子和下午茶来吗?”
旁边的ai同样嫌弃的看了一眼奥托。
自己的只是长得像有点女仆,又不是真女仆,再蹬鼻子上脸,老娘给你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