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当跑腿儿的了?
两天后。
“哈哈!”
“修好了!”
苏浩启动油压泵,看着油压刻度盘上的指针达到了规定部位,然后开始摇动手动摇柄,给车床输入动力。
主轴开始旋转。
车床也传出了齿轮、皮带转动发出的“嗡嗡”声。
没有上刀具,这一次主要是试车。
“哈,还真让你给鼓捣好了。”
那位“老八级”刘师傅看到苏浩的车床开始转动了,听到发出了机械声,放下大茶缸子,离开自己的工位,来到了苏浩的近前。
应苏浩的要求,韩光荣在车间里拨给了他一大块地方,算作是他的工位。
任由他自己瞎折腾。
当然,也按照约定,将这台坏了的老式手动车床交给了他。
修好了,他可以往下进行,完成他的手动改电动的“大业”;修不好,老老实实地在车间里当工人,干活!
教技术。
韩光荣也很直接:“连一台车床你都修不好,还当什么技术处长,进行什么技术改造?老老实实地挣你的108大毛吧。
不少了!”
自然,也有挫一挫苏浩锐气,让他老老实实、别仗着自己技术行,就当刺头的意思。
“什么毛病?”
刘师傅又是问着。
这台车床在这个时代其实也不算太老,为1948年德国生产的机械传动车床。就是通过齿轮、皮带进行动力传输的那种。
通过调整床头箱的变速杆或者是操作主轴箱上的手柄来改变车床的主轴转速。
“润滑油泵坏了。”
苏浩指了指油泵所在的位置。
“嗯。”
刘师傅点头,“我也觉得是油压泵的问题,可咱修不了啊!也不敢拆开啊!”感叹一句,“苏师傅,你是怎么修好的?”
不禁问道。
油压泵,那也属于“高科技”的东西了,只能靠进口。泵体一坏,要么换,要么找原厂家来修。
没有别的办法。
可这台车床是从解放前遗留下来的,上哪去找厂家?
换?
那也得有啊!
别说机械厂,找遍全国,恐怕都找不出适配的油压泵来。
整个车床也就跟着废了。
被扔在了角落里吃灰。
“油压泵的泵嘴堵了,疏通一下就修好了,简单!”
苏浩没有说真是原因。
他怕这位刘师傅继续问东问西。
“嘿!”
刘师傅一歪头,脸上现出懊悔的神色,“早知道这么简单,我早就拆开它了,也不至于把它扔在角落里这么长时间。”
车床,在这个时期那是现代工业的象征。
连人民币上都有它的形象。
也是一个企业实力的代表。
尤其是对于机械制造企业来讲,可以这么说,你的工厂里有多少台车床,那就代表你有多高的技术水平和生产能力。
机械厂虽然车床多,但也不容任何一台坏了、修不好,扔在角落里吃灰。
这也是刘师傅这样的“老八级”钳工的耻辱。
“你要进行技术改造,电机怎么解决?”
苏浩不但要把这台车床修好,还要把它由手动改为电动,这个事儿全车间、乃至全厂都知道。
手动改电动不难。
无非就是计算清楚适配的动力供给,在机械部位安装上一个相应的电机而已。
但电机从哪来?
这是主要问题!
“自己造!”
苏浩很干脆地回答。
“啊?”
刘师傅发出一声惊呼,“你……”手指苏浩,仿佛看怪物似的,“你会造电机?”几乎是在吼了。
“那有什么难的?”
苏浩白花花的大眼一翻,“一个锭子加上一个转子而已。”
“说得简单!”
刘师傅同样双眼一翻,“苏师傅,你刮轴套,干钳工活儿,咱佩服你。”冲着苏浩竖了一个大指,“可这造电机……那可只有老大哥的技术专家才能造得出来啊!”
“老大哥?哼!”
“也是一堆臭葱烂蒜罢了。”
苏浩冷冷一哼,“咱厂哪里有矽钢片、漆包线?”问刘师傅。
“哎呀,那东西可金贵。”
一听苏浩问这个,刘师傅摇摇头,“库房里就有,不过得需要逐级打报告。最后到杨副厂长那里去批!”
“好嘞!”
苏浩大声应着,抬腿向韩光荣的办公室走去。
没有多长时间,他就回来了。
手里还拿着钢板、铜线、木板、木槌等东西。
韩光荣和杨光林在后面跟着。
“试试车吧!”
苏浩将手里的一大堆东西扔到了地上,回头对二人说着。
“真让你修好了?”
韩光荣依然有些不相信,看了看车床,看了看苏浩,说着。
杨光林什么都没说,直奔车床。
来到了车床前,左右前后,上上下下,先是看了看,“嗯,不错。”看到整个车床十分干净,可以说是擦拭得一尘不染,很是满意地点点头。
战士首先要爱护自己的武器,一名车工需要爱护自己的车床。
衣服破点没关系,但要干净!
这是职业要求。
“老刘,把你车床上的刀具给我卸一副过来。”
回头向跟在后面的刘师傅说道。
“用完了还我。”
刘师傅说了一句,一路小跑地回到自己的工位前,从自己那边的一个车床上卸下一套刀具,拿了过来。
而就在他拿刀具的时候,杨光林则是扣上袖口上的纽扣,将自己收拾得紧成利索,连大背头的头发都是向后捋了捋。
待到刀具送到,杨光林接过。
上好刀具,又是检查了一遍刀夹,看了看吃刀深度和刀头伸出的长度;拿起一个工件,固定在卡盘上。
这才一按按钮,“嗡!”车床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油泵开始给油。
“嗯,修得不错。”
这台车床当初就是油泵坏了,所以杨光林对此十分的注意。
认真听了听泵音,又是看了看刻度盘,十分满意地点点头,“苏师傅,能修好油泵,不简单呢。
以后咱厂里的油泵坏了,就找你了!”
冲着苏浩伸出了一根大拇指,用一种讨好的语气说着。
苏浩笑笑,没有回答。
杨光林也不介意,摇动曲柄摇把,开始操作。
“吱吱,嚓嚓!”
随着一声声车刀刮削工件的声音响起,有火花开始闪烁,有铁屑开始飞出……而杨光林则是或快或慢地不断摇动摇柄,向前推动或者是向后拉动车刀。
不一会儿,一个切削好的工件被他从卡盘上取了下来。
静静地看着精度和光洁度。
“好!”
最后,将工件放在了筐中,上前拍了拍苏浩的肩,“以为你刮轴套已经刮得不错了,没想到还会修理车床。
还是个多面手啊!”
“满意吗?”
苏浩饶有兴趣地问着,从旁边的工袋中拿出一卷图纸,从中抽出一张,“这是铁芯图纸。”
又抽出一张,“这是转子、转轴、轴承规格……”
“这是……”
“照着图纸,安排下去吧。我一个人干不过来。”
最后,苏浩手里的图纸没了,全部塞到了杨光林的怀里,“另外,给我找一张6mm厚的钢板来,我要做机壳。”
还有补充。
“你把我当跑腿儿的了?”
杨光林看着自己满怀的一卷卷、大大小小的图纸纸卷,“你特么是厂长,还是我是厂长?”
双眼瞪得比牛蛋大,满脸的横肉一块块地鼓了起来。
“哪那么多废话!”
苏浩则是大白眼一翻,“你这满车间、全厂的机床,还改造不了?要是想改造,就好好听命令!”
“快去,我时间很紧。”
最后,毫不客气地冲着杨光林挥挥手。
“成,我给你跑腿儿,安排下去。”
杨光林看了苏浩好一会儿,终于是稳定住了自己那要爆炸的情绪,点点头,“老韩,都交给你了。”
又是将怀里的图纸往韩光荣怀里一塞,“今天安排下去,明天中午以前我要所有的工件。
晚了,我扣你工资!”
说完,转身就走,“特么你是厂长还是我是厂长?”瞥了苏浩一眼,嘴里颇为不满地嘟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