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你们个头，如果这么简单就能揪出来魔王军的细作，那我们忙活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阿斯特丽德毫不留情地给了国王当头一棒，又揉了揉一脸委屈的爱丽丝的脑袋，老国王尴尬地缩了缩脑袋。
“姑姑......”
“你哥哥不在，很多事情处理起来很麻烦。”阿斯特丽德叹了口气，“爱德华和你父王不同，十几岁的时候处理政务能力就已经超越这边躺着的老头了。本来应该在王都运筹帷幄，但他却文武双全，与其留在王都发号施令，更适合去前线总领大军。”
“听见没，你姑姑说你没用呢，跟你哥比起来简直是个饭桶。”
“我才不是饭桶......！”
“真不是吗？”
“爱丽丝负责可爱就行了。”阿斯特丽德摇了摇头，“我宁愿她一辈子可以快快乐乐，不用被王家的事务束缚。这也是王嫂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
“母亲......”
提到已逝的王后，爱丽丝的心情明显低落了下来。
“咳咳......”许是想缓解气氛，国王奥克兰刻意咳嗽了两声，“那个，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是我的计划是吧？”
“是是是，你的计划。”阿斯特丽德没好气地敲了敲水晶板。
国王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但睡袍带子松了。
“朕的装病，就是这盘棋的棋眼。”他用力把带子系紧，打了个死结，“听好了，朕不是随便躺下哼哼的。朕的病情发展，是精心设计过的。”
阿斯特丽德在旁边叹了口气，但这次没打断。
“第一阶段，‘偶感风寒，卧床休养’。”国王竖起一根手指，“这个阶段，朕偶尔清醒，处理些无关痛痒的日常事务，但会‘不经意’地对御医抱怨几句‘头痛’，‘记性变差’。这个阶段的泄露情报，主要是些中低密级的常规军务——比如某个边境哨站的换防日期，或者某批军粮的运输路线。”
巴尔插嘴：“都是真的？”
“半真半假，掺了三分水分。”国王狡黠一笑，“比如换防日期提前一天，运输路线绕个远路。如果这些假情报出现在魔王军桌上，就说明间谍确实能接触到这个层面的信息，而且传递渠道畅通。”
“第二阶段，‘病情反复，精神恍惚’。”第二根手指竖起，“朕开始表现出时好时坏的状态，‘清醒’时决策效率下降，偶尔说些前后矛盾的话。朕通过阿斯特丽德，在这个阶段‘泄露’一些更敏感的内容，比如某支精锐小队的训练日程，或者某处城防工事的‘设计隐患’——当然，隐患是假的，但听起来非常合理。”
“这时，宫里开始有朕‘可能无法理事’的传言。霍勒斯那帮蠢猪就是这时候开始蹦跶的。”国王撇撇嘴，“他们以为机会来了，实际上他们的上蹿下跳，正好替朕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掩护了朕真正要钓的鱼。”
“第三阶段，也就是现在，‘病势沉重，神志不清’。”国王竖起第三根手指，眼中闪着光，“朕大部分时间‘昏迷’，偶尔‘苏醒’也是胡言乱语。但就在这种状态下，朕‘迷迷糊糊’地，签署了几份看起来极其重要，但内容实际上经不起推敲的文件——比如一份批准在王室陵寝附近‘进行地质勘探以寻找古代防御法阵遗迹’的许可，或者一份同意‘调动宫廷法师团三分之一力量，配合炼金工坊进行为期三个月的秘密项目’的指令。”
巴尔恍然大悟：“这些都是听起来很重要，但实际执行起来会漏洞百出、甚至引发内部混乱的行动！如果间谍把这种情报传回去，魔王军要么会浪费资源去调查子虚乌有的‘遗迹’和‘秘密项目’，要么会怀疑情报的真实性，从而对间谍的可靠性产生怀疑！”
“虽然有这方面的考量，但主要还是在排查间谍的范围。同时，我们要掩护艾尔金铎大师。”
“艾尔金铎？”琉琉帝亚念着这个名字，眉头一皱，“是前任宫廷大法师？他不是在数年前就亡故了吗？我记得还举行了国葬。”
“呵呵，琉娜，朕的好女儿，你还是太年轻了。”国王笑了笑，“艾尔金铎大师在79级卡了七十二年，前些年已经达到126岁高龄，虽然强大的法师能延寿，但也很难活过140岁，唯有突破传奇，才能将寿命往后延续数百年。”
“朕本以为艾尔金铎大师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前些年朕是真的已经在给他定制棺材了，没想到有一天夜里他突然发疯了一样闯进朕的寝宫，把朕从床上揪了下来，大喊着‘我窥见道途了！我窥见道途了！五年，最多五年，老夫就要成了！’——说了这样的话之后，他就原地开始跳脱衣舞了。”
“这......”爱丽丝捂住了嘴，“您当时没吓坏吗？”
“朕还真是吓坏了，还以为有变态老头夜袭朕呢......但是听清艾尔金铎大师说的话后，朕激动得直接和他一起跳起了舞。”国王露出怀念的眼神，“天知道自从泰姆海德大师逝去后，罗门诺坎已经多久没出过传奇法师了？我们国土上有七座法师塔，但有三座是高等伊芙国时期的精灵大法师留下的塔，另外几位我朝的大法师则已经全部逝去。”
“我懂了！”巴尔点了点头，“你们宣称这老头死去，其实是保护起来，让他专心突破传奇。你装病也是为了掩护他，不让魔王军知道！”
听了这话，国王愣了愣，问道：“魔王军？谁提魔王军了？”
“......？”巴尔斜过头，一脸不解，“罗门诺坎将再出一位大法师，这会对魔王军造成巨大损失，他们肯定会来捣乱，所以你们......”
“都什么跟什么啊......我们不惜血本地帮助艾尔金铎大师突破，是为了震慑美蒂因。”
“啥？”
“啥什么啥？”
“......这可真是新鲜事。”巴尔挠了挠脸，完全无法理解，“可美蒂因不是你们可靠的盟友吗？你们都是反魔联军的成员啊。”
“可靠？实际上美蒂因是我们可疑的盟友。现在看来是并肩作战，但过去几百年里他们一直在和我们作对。”国王语气笃定地说，“既然美蒂因有大法师，我们也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