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富泰在齐四的搀扶下狼狈地爬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模样狰狞可怖。
他夺过齐四手中,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棍,喘着粗气,一步步逼近褚安锦。
褚安锦抹去嘴角的血迹,背靠着被砸得不成样子的柜台。
眼神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倔强。
他知晓今日之事,已非三言两语可以解决。
齐富泰摆明了要置他于死地,这晋州府的天,怕是要被齐家掀翻了。
“齐富泰。”
褚安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今日你砸我褚家的铺子,伤我伙计,这笔账,我褚安锦记下了。”
“记账?哈哈哈!”
齐富泰状若癫狂,举起木棍,作势就要朝褚安锦的头上砸下:“本公子今天就让你,连本带利一起还!”
眼看木棍就要落下,褚安锦闭上了眼睛。
周围围观的百姓一片惊呼,所有人都以为今日要出人命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色襦裙、气度不凡的年轻女子,在几位随从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她目光如炬,扫过满地狼藉和剑拔弩张的众人,最后落在齐富泰身上。
齐富泰举着木棍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褚清宁?”他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以齐家在晋州府的声望,齐家对褚家在庆元镇做的买卖,调查很清楚。
知晓褚家的生意,已经做到了京城。
还和京城某位大人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只是,褚家来到晋州府便出尽了风头,这让齐福泰很是不舒爽。
褚清宁没有理会齐富泰的惊愕,她缓步走到褚安锦身前。
伸手将他扶起,目光扫过他嘴角的血迹和凌乱的衣衫,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锦哥,可有伤到筋骨?”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真心的关切。
褚安锦摇了摇头,低声道:“无碍,只是些皮外伤。”他眸光晦暗的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褚清宁点点头,放心下来。
褚安锦更是恼恨自己,没有本事让大姐跟着操心了。
“大姐,我.......”
褚清宁朝弟弟示意,不要他说话。
这才转向齐富泰,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
“齐公子,光天化日之下,率众行凶,砸人铺面,伤人性命,这便是齐家的发家致富之道?”
齐富泰被面前的夫人看得心头一紧,但随即想到自己的身份,又强撑着胆子道。
“褚清宁,你别多管闲事!这是我和褚安锦之间的事情,他得罪了我,就得付出些代价!”
“代价?”
褚清宁冷笑一声,“齐公子所谓的代价,就是这般无法无天?你可知晓,你今日所为,已触犯岳国律法。
若我将此事报上官府,整个齐家恐怕也难逃干系。”
“你……”
齐富泰被她戳中痛处,一时语塞。
他今日酒后虽然嚣张了些,但也知晓有些事不能闹到官府,尤其是自己理亏在先。
要是被齐家的祖父和爹知晓,他借着酒劲,在大街上给齐家丢脸,定不会轻饶了他。
褚清宁不再看他,而是环视了一圈围观的百姓,声音提高了几分。
“诸位乡亲父老,今日之事,大家有目共睹。齐家仗势欺人,欺压良善,我褚家虽是小门小户,却也并非任人欺凌之辈。
今日,我褚清宁便要与齐公子,好好的说道说道。”
她的话,立刻引起了围观百姓的共鸣。
树大招风,齐家的势力在晋州府根深蒂固多年。
总有一些眼红心热的百姓,对他们心生嫉妒。
之前他们只是敢怒不敢言,如今有了褚清宁出头,胆子也大了些。
“是啊,齐大公子也太霸道了些!”
“就是,仗着有钱有势就欺负人,直接打到人家的铺子上来!”
“孟夫人说得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齐富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经过这么一闹腾,他的醉意清醒了些。
他没想到,褚清宁一个女子,竟有如此胆识和魄力,三言两语便将局势扭转。
他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孟夫人,有话好说,何必闹得如此难看?
今日之事,是我齐富泰冲动了些,我愿意赔偿褚家铺子里的损失,如何?”
“赔偿?”
褚清宁挑眉:“齐公子以为,一句轻飘飘的赔偿,便能了结此事?
你砸了我褚家的铺子,伤了我褚家的人,更损了我褚家的名声。
这些,岂是区区银两可以弥补的?”
“那孟夫人想如何?”
齐富泰心中暗恨,却又不得不低头。
他知晓,今日若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此事恐怕难以善了。
褚清宁沉默片刻,缓缓道:“第一,齐公子需当街向我褚家道歉,并承诺日后不再寻衅滋事。
第二,赔偿我褚家铺子所有损失,包括被砸毁的桌椅、食材,以及今日的营业损失,共计纹银三百两。
第三,赔偿褚安锦及小厮的医药费及精神损失费,四百两银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三百两银子,再加上四百两,就是七百两银子。
齐家大公子在晋州府,什么时候赔过别人一两银子。
齐富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地盯着褚清宁,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褚清宁!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怒吼道:“七百两银子,你不如去抢!”
在齐福泰的眼里,七百两两银子,能买褚安锦这些人的性命了!
“齐公子若觉得不妥,大可以去官府理论。我倒要看看,是齐家的权势大,还是岳国的律法大。”
齐富泰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当然不敢去官府,可也不能让褚家这般的敲诈他们齐家。
他害怕去了官府,今日之事被齐家人知晓。
齐福泰就不信初来乍到的褚家,就能在官府那里得脸。”
他看着褚清宁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却是不愿意服输。
这个曾经被他视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女子,没有想到竟会是如此棘手。
齐富泰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瞬间变得狰狞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