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而两种灵力在接触的那一瞬间爆发出了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灰白色的屏障表面剧烈震颤起来,那些补丁状的纹路在锤头落点处同时亮起又同时暗淡,像是被人,
同时点燃又被同时吹熄的数十盏灯。
屏障表面出现了数道向四周蔓延的裂纹,那些裂纹呈放射状散开如同蜘蛛网上被石块击中的中心点。
青山的身形在屏障后方微微晃了一下,向后退了约莫半步的距离。
而魏忠的铜锤,则是在砸中屏障之后反弹起来,锤头的金色光芒微微暗了一瞬,但是他的身形却是,
没有丝毫后退的迹象,反而是借着反弹的力道在半空中翻转了小半圈,
铜锤从上方再次砸落下来,这一次带着更强悍的加速度,锤头表面的金色光芒变得更加凝实,像是,
一颗正在从高空坠落的流星。
再来!魏忠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带着一种被战意点燃之后才有的亢奋。
青山没有说话,但他的双手同时抬了起来,两掌在身前交错又分开,那道灰白色的屏障在他掌间,
重新凝聚成形,比方才更加厚实,补丁状的纹路也更加密集,像是一件被反复缝补过的旧袈裟,
每一处针脚都带着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沉实。
而铜锤再次砸落在屏障表面,发出比方才更加沉闷的巨响。
这一次,屏障的震颤幅度比前一次更加剧烈,裂纹从落点处向四周蔓延得更远,其中有几道裂纹,
甚至延伸到了屏障的边缘,像是瓷器表面已经开始崩裂的纹路。
青山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紧绷的直线,他的双脚在虚空之中微微下压了几分,
像是在承受着某种不断增加的重量。
哼,我看你能撑多久!
魏忠的声音之中,带着一种正在逐渐升高的亢奋感,你一个羽化初期,而我可是实打实的羽化中期!
别说是你这道破屏障,就是再加两层我也照砸不误!
“砰——”
说话间,魏忠手中的铜锤再次举起后又落下,砸落在屏障表面时,整道灰白色的光幕从中心处,
向下塌陷了将近半尺的深度,那些补丁状的纹路在锤头落点处呈现出一种被压到极限后特有的脆响,
像是干燥的竹片正在被反复弯折,每道裂纹的末端都泛起一层乳白色的灵力雾气,那是屏障的结构,
正在从内部断裂的信号。
青山闷哼一声后,身形则是向后滑退了将近一步的距离。
而青山在那声闷哼出口的瞬间,便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一味防守下去了。
只见,他的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浅浅的白痕,脚踝处的肌肉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脊背的弧度也,
微微弯曲了几分。
但这一次他没有着急将屏障重新凝聚完整,而是在后退的过程中双手猛然向内合拢。
那道已经布满裂纹的灰白色屏障,则在他掌间骤然收缩、折叠、翻转,原本覆盖在身前的弧形光幕,
被压缩成一面仅有脸盆大小的厚实盾面,表面那些补丁状的纹路从原本的拼接形态转变为一种,
层层叠压的鳞片状结构,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在微微翕动着,
像是活物的呼吸。
魏忠的目光在那面缩小的盾面上停了一瞬,嘴角的弧度则是变得更大了些,怎么变乌龟壳了?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铜锤已经第四次朝那面盾面砸去。
锤头表面的淡金色光芒在这一次砸落之前骤然增强了一个层次,光芒从原本那种火焰的明黄变成了,
一种更接近熔金的白炽色。
那些凹点中的光芒向外溢出,在锤头表面形成一层细密的金色光晕如同包裹在铁核外层的液态金属。
而铜锤砸在鳞状盾面上的瞬间,所发出的声响则是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不再是一声炸裂般的巨响,而是一种更加沉实、更加绵长的闷响——就像是一柄重锤砸在了一块,
表面覆盖着数层毛毡的铁砧上,铁砧的刚性被那些柔软的层叠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
但剩下的那部分穿透力却持续更久、渗透更深。
鳞状盾面的表层,在锤头落点处出现了三片鳞甲的断裂,但下方的第二层鳞甲随即补位而上,
第三层又从更深处顶上来,将那柄铜锤的冲击力层层分散、层层吸收,就如同一根刺入水中的长矛,
每前进一寸都要消耗更多的动能。
青山的双肩在这一击中微微下沉了半寸,但他的脚步稳住了。而他反击的开始就在铜锤与盾面接触,
短暂停滞的那一息之间。
只见,青山左手的五指在身侧快速翻动了三下,三道极细的灰白色灵力丝线从他指尖无声延伸出去,
那些丝线细如蛛丝,在月光中几乎无法辨认,沿着魏忠铜锤回收的轨迹反向缠绕上去,
在魏忠的手腕和虎口处无声地收紧。
而魏忠本已经在蓄力准备第五次砸落,右臂回收的过程中,突然感到手腕处传来一阵紧缩的阻滞感。
那种感觉十分细微,像是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虫在挣扎时才察觉到的阻力,
但这阻力恰好出现在他右臂回收、重新蓄力的那一个极短暂的力竭点——正是他肌肉发力过程之中,
最容易被借力打力的那一个时机。
他的目光向下扫了一瞬,看到了自己腕甲缝隙中正在收紧的那三道灰白色丝线。
那些丝线在灵力的灌注下浮现出一层极薄的润泽,正在不断地收束、再收束,就像是正在被什么人,
从另一端缓缓拉紧的钓线。
……有意思。魏忠的嘴角咧了一下,露出那排白牙,但这一次那笑意中多了一层被激起兴致之后,
才有的认真。
他没有试图用蛮力挣断那些丝线——因为他能感觉到那些丝线的韧度,
远比它们纤细的外表所显示的要强上许多,至少在不调动全身灵力的前提下凭手臂的力量无法扯断。
于是他在半空中直接将铜锤松开了右手,让那柄锤头泛着白炽金光的铜锤向下坠落,
然后,在锤头下坠了约莫三尺距离时,他的左腿猛然向上抬起,靴尖精准地踢在了铜锤的锤柄尾部。
随即只见,那柄重达数百斤的铜锤,便被这一脚踢得朝斜上方弹射出去,
锤头的轨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令人意想不到的弧线——
它不是朝着青山的方向砸去,而是先向上飞了将近五丈,然后,才开始急速旋转着下坠,如同一颗,
被抛向高空之后重新落下的陨石,
而锤头表面的金光,则是在旋转的过程中拉成了一道螺旋形的光带,从青山的头顶正上方直直贯落。
见此一幕,青山不得不将那只正在操控丝线的左手收回来,同时抬掌,应对那道从头顶坠落的铜锤。
他的灰白色灵力在掌间重新凝聚成一面小型的圆盾,圆盾的上表面向上,凸起成一个穹顶状的弧度,
试图将那道垂直下落的铜锤从穹顶的表面滑开而非正面硬接。
但魏忠此刻已经用左腿踢出铜锤的同一刹那便重新控制了身体的重心。
他那只之前被丝线缠绕的右手在空中猛然绷直,
五指张开后又骤然握紧——手腕处那三道灰白色的丝线,在他的肌肉猛然膨胀的一瞬间发出了三声,
极其细微的崩断声,像是三根绷得太紧的琴弦同时断在了琴桥上。
接着,那些断裂的丝线末端,在他腕甲的边缘快速颤抖了几下后,便飞速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