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比太虚宇宙有价值得多。这个世界的本源品质极高，若能完整吞噬，大乾永恒真界将更加稳固。甚至有机会让本界法则再度跃迁。”
好了，准备开朝会吧！杨毅道。
太极殿在万年间经历了三次重建扩张。
穹顶是实时演算的万界星图，数以亿计的光点代表已知世界的坐标，明暗闪烁标注着各自的世界位格与危险等级。地面由混沌玉铺就，脚踏其上可感受到永恒真界本源的脉动。殿内空间被法则拉伸过，实际容积远超外观，足以容纳百万人议事而不显拥挤。
杨毅落座的同一刻，帝皇召令便以超维通讯的形式传遍了五大节点。
没有文书，没有礼官传唱。
在超脱者面前，意志本身即是敕令。
第一个到的是陈曼儿。
她从杨毅身侧的虚空中走出，玄黑凤袍衣摆刚落地便站定，脸上的表情从柔和切换为肃然，速度比她穿越空间还快。万年岁月在她身上没留下任何痕迹，证道神话大罗之后，容颜永驻成了最微不足道的附带效果。
“又要打仗了？”
陈曼儿侧头看了杨毅一眼，语气里有几分了然。
杨毅没有说话，只是微点头。
方云第二个到。
青白官服一尘不染，左手持玉笏，右手拢于袖中。踏入太极殿的刹那，他的神识便扫过了穹顶星图上正在被放大的那颗坐标，瞳孔微缩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宰相应有的从容。
他走到文臣首位站定，没有开口。
陈戈的到来带着一股铁血煞气。
即便证道了神话大罗，这位帝国兵马大元帅身上的煞气也没有丝毫减弱。玄黑戎装，修罗战刃横于背后，每一步踏出都让殿内地面的混沌玉泛起轻微的震颤。
“陛下。”
一个字。
陈戈行至武将首位，单手抚胸，眼睛已经盯上了穹顶那颗被持续放大的坐标光点。
曹炳和秦岳几乎同时出现。
曹炳换了一副新的机神战甲，暗金色泽比万年前更加深沉，关节处的法则纹路密布得几乎要溢出甲面。他走路带风，每一步都压出低沉的金属共鸣。
秦岳穿着白色研究服，左胸口袋里插着三支不同颜色的记录笔。他的表情在看到穹顶星图的那一刻亮了起来，那种科研狂人发现新课题时特有的兴奋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千岁。
五位神话大罗到齐。
他们身后，传送阵光芒持续闪烁。
数万名仙王级乃至半步神话大罗以上将领依次步入大殿，甲胄碰撞声沉闷有力。没有交谈，没有喧哗，所有人都从那道帝皇召令中读出了“战”字。
片刻之后，太极殿中肃立着四万七千名仙王以上修为的军政要员。
放在任何一个大千世界，这里随便拎一个出去都能掀翻一方天地。
杨毅扫视一圈，开口了。
“方云。”
“臣在。”方云立刻出列，左手一翻，一枚暗金色棱镜浮于掌心。
“将洪荒的情报，给他们看。”
方云领命，将棱镜抛向穹顶。
暗金棱镜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亿万道信息流注入万界星图的中枢节点。穹顶的光点霎时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横跨整个殿顶的巨型投影。
洪荒世界的全貌。
浩瀚的天地在投影中徐徐展开。不周山的残躯横亘西北，四海龙宫沉在深渊之底，三十三天的天庭建筑群漂浮在最高处，方圆亿万里的洪荒大地上还残留着巫妖大战时留下的焦土与裂谷。
殿内数万将领齐抬头。
方云走到殿中央，背对御座面朝群臣，声音清朗。
“诸位，你们看到的是洪荒世界。”
他手指一划，投影缩放，画面定格在盘古开天的景象上。
“大乾暗卫历时万年远程侦测，结合诸天之门的因果感应，我们对这个世界的情报已经足够详尽。我先说结论。”
方云转身看向杨毅，得到一个点头之后，才继续。
“洪荒世界的位格，等同于永恒真界。”
殿内骤然安静了半拍。
四万七千名将领中有近千人下意识握紧了兵器。永恒真界，那是诸天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与大乾同级。
方云却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手指连点，投影画面飞速切换。
“盘古开天，身化万物。元神化三清，精血化十二祖巫。这是洪荒的起源。”
龙汉初劫的画面闪过，三族厮杀，血流成河。
“第一次量劫，龙凤麒麟三族两败俱伤，退出洪荒舞台。”
巫妖大战的画面炸开，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与周天星斗大阵在虚空中对撞，光是投影残余的法则波动都让前排几名仙王脸色微变。
“第二次量劫，妖族天庭覆灭，十二祖巫陨落大半，巫族覆灭。两大种族同归于尽。”
封神量劫的画面最为详尽。诛仙阵、万仙阵、截教覆灭、万仙上榜。
“第三次量劫，截教几乎全军覆没，万仙凋零。天庭重组，封神体系确立。西方教趁火打劫，拐走大批截教弟子。”
方云伸手一按，画面定格。
“而现在，洪荒正处于封神之后、西游全面爆发之前的间隙期。”
他转向群臣，声音拔高了三分。
“这是洪荒百万年来元气最虚的时刻。”
方云适时开口，继续补充道。
“三次量劫，每一次都是对洪荒世界顶层战力的毁灭性消耗。龙汉劫清除三族，巫妖劫清除两大霸主种族，封神劫更是将截教万仙屠戮殆尽。现存的圣人，比起全盛时期，底蕴至少折损了三到四成。”
方云持玉笏，声音沉稳。
“更重要的是，洪荒的天道本身在三次量劫后也遭到了严重损耗。量劫的本质是天地间的自我平衡机制，可三次大规模清洗让世界本源流失严重。换言之，洪荒的天花板在下降。”
一挥手，穹顶投影切换为一张对标图表。
“战力换算如下。”
“大乾真仙，对应洪荒天仙至玄仙。大乾仙王，对应洪荒金仙至太乙金仙。大乾半步神话大罗，对应洪荒大罗金仙至准圣。”
他停顿了一拍。
“大乾神话大罗，对应洪荒混元大罗金仙，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圣人。”
殿内再次安静。
方云的声音变得平缓。
“洪荒现存圣人六位。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女娲娘娘、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另有一位合道的鸿钧道祖，其存在层级大约等同于世界意志的代言人。”
他话锋一转。
“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是六位与我们同级的战力，外加一个需要陛下亲自处理的家伙。”
曹炳嗤笑出声。
“六个跟我们同级的？那岂不是我们六打六，陛下打那个鸿钧，数量上还多出来几万名仙王当观众？”
笑声在殿内引发了一阵低沉的附和。
方云没有笑。
“曹统领不必轻敌。圣人在洪荒本土法则加持之下，战力会有相当程度的提升。洪荒天道对本土圣人有天然庇护，我们作为外来入侵者，会受到世界排斥的减益。纸面同级，实战中他们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难缠。”
陈戈终于开口了。
“那就打快战。不给他们利用本土法则的时间。”
他的声音沉得压地。
“三次量劫的消耗，加上西游前夕的虚弱期，这是洪荒百万年来最弱的时刻。再等下去，等那个所谓的西游量劫推动佛法东传，西方教气运暴涨，他们只会越来越强。”
杨毅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陈戈讲完，殿内所有人的视线才汇聚回御座之上。
杨毅起身。
九龙御座后方的诸天星图骤然亮起，所有光点同时暗淡，唯独洪荒的坐标被放大到了极致，金紫色的因果线在穹顶盘旋流转。
“方云说得对，圣人在本土不好杀。”
杨毅的声音很轻。
“但朕的大乾，从来不是靠公平决斗打赢的。”
他走下玉阶，站到群臣面前。四万七千名将领的呼吸在同一刻放轻。
“统一诸天，此战始之。打赢洪荒，剩下的世界，都会自己跪下来。”
杨毅抬手，掌心朝上，一枚微缩版的诸天之门虚影浮于掌间。
“传令。”
“奇兵选拔令即刻下发。”
“主力军团三天内完成动员。”
“所有天帝级歼星舰进入满弹状态。”
“各科研分部的法则武器存量清点完毕，明日送朕案头。”
殿内轰然应诺，四万七千道声音汇聚成山岳般的回响。
杨毅的掌心合拢，诸天之门虚影消失。
“散朝。”
群臣转身鱼贯而出，甲胄碰撞声密集如雨。
五位神话大罗留在最后。
陈曼儿走到杨毅身侧，低声问了一句。
“什么时候出发？”
杨毅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向穹顶星图上洪荒的坐标光点，那颗金紫色的光球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古老而深沉的气息。
方云持笏上前半步。
“陛下，洪荒六圣各有至宝。盘古幡、太极图、诛仙四剑、混沌钟残件、山河社稷图、十二品莲台、七宝妙树，件都是先天至宝级别。若贸然强攻，即便我方数量占优，圣人依托至宝死守，也会演变成持久消耗战。”
杨毅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谁说要强攻了？”
五位神话大罗同时看向他。
杨毅转身走回御座，随手一挥，穹顶星图上洪荒世界的投影再次放大，画面推进到了一处特殊的区域。
紫霄宫。
那座悬浮于混沌之中的宫殿，曾是鸿钧讲道之所，是洪荒一切权力与秩序的起源之地。
“三日后，朕要一份完整的作战方案。”
杨毅坐定，手指轻敲御座扶手。
“方云负责战略总框架。陈戈负责军事打击序列。秦岳负责法则压制手段。曹炳负责斩首行动预案。陈曼儿负责渗透与情报确认。”
五人齐声领命。
杨毅的手指停下。
“朕只有一个要求。”
他看着那座紫霄宫的投影，声音淡得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三天之后呈上来的方案里，朕要看到一个字。”
“快。”
“朕不要旷日持久的拉锯。朕要洪荒的圣人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失去一切翻盘的筹码。”
五位神话大罗对视一眼，各自转身离去。
太极殿恢复了空旷与寂静。
杨毅独坐御座，面前的穹顶星图上，洪荒世界的因果线仍在缓缓流转。
那道金紫色的因果洪流极为粗壮，河面上浮动的大道符文每一个都蕴含着开辟级别的法则真意。
强
确实强。
杨毅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
他站起身来，身形消失在御座之上。
下一瞬，他已立于永恒真界的最高处，与那只紫金天道之眼平视。
天道之眼的瞳孔深处，倒映出了洪荒世界的虚影。
杨毅抬起右手，掌心朝前。
诸天之门在识海深处轰然震动，古老的青铜纹路在他的指尖浮现又消失，洪荒的坐标被彻底锁定。
三日之后，这扇门就会对准那片古老天地，轰然洞开。
远在诸天深处的洪荒世界中，紫霄宫内，合道已久的鸿钧猛然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