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靠在巷子尽头的墙壁上,身体已经站不直了。
她的左臂垂在身侧,完全使不上力,右肩有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肋下的伤口,血把半边衣服都染成了深色。
她的呼吸很浅,很快,像是一口气没接上来就要倒下去。
她咬着牙,抬头看着站在面前不远处的那个身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tm的,谁说不会死啊?完全现在感觉就要死了呀。”
靠山客站在巷子的另一头,双手拢在袖子里,姿态从容得很。
他的面容瘦削,眼窝深陷,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像是在看一只还算有趣的虫子。
“胆子真是大呢。”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分明仅仅只是金丹境界呢,却居然敢直接来上门吗?”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就没关系,让你来体验一下,让你先进化成新人类。”
他狂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着,撞在墙壁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挤压空气。
惠靠在墙上,看着他那副样子,开口了:“才不会让你得逞。”
靠山客看着她,微微歪了歪头:“什么意思?”
他打量了她一番,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一个金丹境界的小辈,难不成你的雇主给你留了什么好东西?再怎么样,还能对我有效不成?”
在他看来,一个金丹境界的小辈的雇主,能给一个耗材留什么好东西?
“哼,”惠抬起手,勉强撑住身体,“接下来你就知道了呢。”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已经用尽了力气。
她缓缓地直起身子,靠着墙壁撑起自己的躯体,那只还能动的手慢慢抬了起来。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念什么。
“布瑠布——”
她刚开口,巷子的墙壁就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砸出了一个大洞。
砖石碎块飞溅开来,灰烟弥漫。
白韶从那个洞里滚了进来,身体在地上翻了一圈,最终压在了惠的身上。
“喂喂喂——不要这么快呀喂!”他开口吐槽着,声音里带着一种慌乱。
“喂喂喂,你压在我的身上了!”惠在下面喊了一声。
白韶低头看了看她那张脸,认出了她,愣了一下,然后迅速从她身上翻下来:“抱歉抱歉。”
槐从那个洞口走了进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看着靠山客,开口了:“又是分身吗?真是的,你这家伙有本体吗?”
靠山客看着两人,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反而笑了起来:“哎呀,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分明已经横跨了半个星球,但是你到底是怎么找到的呢?”
“这有什么难的?”槐看着他,“不如说,找不到才奇怪吧?”
白韶蹲在惠旁边,看着她那身伤,开口了:“你在这边干什么呢?”
“赶紧离开吧。”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真,“这家伙是这个世界的最强。”
“最强吗?”白韶转头看向槐,语气里带着一种随意,“他打的就是最强。放心吧,论性能,没有人能比得过她。”
“不能太自信了。”惠的声音很急,“他可是大乘境界高阶呀。”
白韶想了想:“那不更路边了吗?”
他又补了一句:“那不当兵清的玩意吗?”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惠:“说起来,你刚刚是不是要召唤什么来着?”
“没有。”惠回答得很快。
白韶看着她那张脸,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那是,哦,对对对,自爆。”
他一眼就看出对方在说谎,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站起来,看向靠山客的方向:“那么接下来先把事情处理好再说吧。”
槐看着靠山客,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很淡的、像是从某处翻出来的东西:“去下一个地点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好像有点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一起去吗?”白韶问。
槐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行吧。”
她又补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确实确定有问题了。”
她看了惠一眼:“一会你自己跟上来。”
“啊?我自己跟上来吗?”惠微微一愣。
槐点了点头:“嗯。”
惠沉默了一瞬,然后应了一声:“哦,好吧,等一下,等等我。”
槐伸手抓住了白韶的手臂,拽了一下。
白韶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就感觉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风声在耳边呼啸着,地上的景物在迅速模糊。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惠果然跟在后面,速度居然不慢。
“我去,”白韶的声音在风里被拉长,“你这么快吗?金丹境界能发挥这样的速度?”
“什么呀?”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种被风灌得含糊的感觉,“我刚刚已经全力防御了,你们卷起的风给我硬生生引力引过来了呀!”
她又补了一句:“正常我直接走了也说不定。”
白韶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下方,随着他们越飞越远,地面上的景物从城市变成了荒野,又从荒野变成了一片暗沉沉的水域。
最终,槐停了下来。
白韶摇了摇头,才终于看清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条巨大的管道。
管道的内壁是金属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间偶尔闪过几缕微光。
管道很宽,足够三个人并排走进去,但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一条被放大到极致的水管。
“怎么看着就像是下水道一样?”白韶开口了。
“就是下水道。”槐说,“或者更准确来说,为什么会在下水道里?正常大乘境界应该都是开辟一片空间才对吧?
总不会有大乘境界连开辟空间都做不到吧?正常应该元婴就能做得到的事情才对。”
她又补了一句,像是在分析:“他一定有他的心思吧。”
“其实并不是。”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两人转头看向她。
惠站在管道口,喘着气,那身伤还在往外渗着血,但她的语气很认真:“正常人一般想要领悟能直接开辟一大片空间的法则,其实正常要天赋极好的才好啊。
怎么可能是基础啊?”
槐微微一愣。
“金丹境界虽然触及了空间,但也只是止步于飞行之类的吧。”惠继续说。
槐有点懵逼地看向白韶。
白韶耸了耸肩:“别看我呀。教学资源问题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很淡的、像是自嘲一样的东西:“京爷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