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乔轻轻念了这几句：“只要我过得开心顺意，就足够了。”
她突然笑了一下，果然，被规训过后，哪怕是一点点自私的念头都不能有，今天难得听到有人跟她说，只要自己过得开心顺意就足够了，还有些震惊。
“纪鹤白。”钟乔走在他前头，“有时候我在想，要是我是一个男人就好了，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男人真的要比女人活得更轻松。”
纪鹤白沉默了几秒，道：“钟乔，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和徐绍钧在一起的那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变了很多，又或者说，完全判若两人。”
钟乔笑了一下：“也许，置死地而后生，突然就会想明白很多事。”
她不再继续接着往下说了，有些东西点到为止就好，然而这番话在纪鹤白听来，就是吃了不少苦的意思。
说来也是，原本前程一片光明，却被徐绍钧给蒙骗，一意孤行的去了苏州，还有了孩子，再是离婚，一气呵成。
可他十分了解钟乔。
钟乔骨子里是一个传统的女人，如果真心嫁给徐绍钧，那么就不可能会突然离婚，一定是有太多无法忍受的，钟乔才会彻底失望离开。
她说的那些话，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钟乔。”纪鹤白停下脚步，拿起她的手，突然放到自己的脸颊，“你现在有我了。”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些花里胡哨的诺言实在是难以启齿，可纪鹤白在此刻还是迫切的想告诉她，不是所有人都像徐绍钧那样，只要回过头，还有他，一直在原地。
钟乔感受着自己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心猛地一跳。
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对于任何人都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更像是一滩死水，然而今天，她感受到自己胸膛里的心脏在扑通扑通乱跳。
仅仅是因为眼前的人。
“纪鹤白。”钟乔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内敛，甚至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人，可你，似乎很爱对我说你喜欢我。”
“而且，你不是用嘴说，更多时候，是用眼睛，行为。”
“所以，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太久。
她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对她那么执着。
纪鹤白道：“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
钟乔抬头看他。
“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纪鹤白说起一个很早之前的故事。
“他们两个从小就定了娃娃亲，男孩很喜欢女孩，但他实在是太胖了，被别人笑话，而女孩，漂亮干净还很优秀，他很自卑。”
“有一次在路边看到女孩在救一只小猫，他就更喜欢她了。”
“再到后面，他开始努力减肥，就是期待着和女孩见面，可他来晚了一步，女孩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于是他选择祝福。”
“有一天，女孩的男朋友在外面造谣，甚至是说起女孩的荤话，男孩忍无可忍当场打了他，也因此被退学，可他并不后悔，还想着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把女孩追求回来。”
“可女孩跟男孩去了苏州，并且有了孩子，成立了一个新家庭，男孩再一次选择退让，最后一次听闻女孩的消息，是女孩离婚了。”
“他这才知道女孩结婚后过得并不幸福，所以，他想要抓住这次机会。”
“那个人就是你，钟乔。”
说了这么多的长篇大论，钟乔终于把所有的事情都捋清楚。
原来很早之前他们就认识，只是因为男孩那时候太胖，存在感极低，所以女孩并没有认出他。
钟乔道：“就为了这个？”
她苦笑：“有没有想过，她并不值得你这样做。”
“她愚蠢，连结婚这种事情都能任性，被千夫所指，你还要继续喜欢她，她不值得。”
“不。”纪鹤白语气很坚定，“我认定她了。”
“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会喜欢她。”
风吹过，钟乔无言以对，只能听到两个人胸膛间同样灼热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的声音。
“好吧。”她无法直视对方少年般的灼热眼神，只好如长者无奈般妥协，“纪鹤白，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认输。”
*
林叔生病后，由钟父三人接到家里轮流照顾。
日子一天天过去，钟乔时常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然而对方都并没有什么异常。
钟思齐发觉她不对劲，道：“姐，你怎么老是盯着林叔看？”
钟乔拿着板凳在门外晒太阳，实际上是在监视林叔，没好气道：“不关你的事。”
钟思齐道：“姐，自从林叔来了之后，你就不对劲，神经兮兮的每天班也不上了，就在这晒太阳。”
钟乔道：“我每天上班这么辛苦，偶尔给自己放个假，不是很正常吗？”
钟思齐被她的话堵住，只好退让一步：“就算我没说，姐，你爱晒太阳就晒吧。”
他离开了，说好的今天要去约小荷，还不知道她有没有等着急。
钟乔在外面晒太阳晒的是昏昏欲睡。
纪鹤白忙完事情就过来了。
他有些心疼：“也用不着盯这么近，大白天的他做不了什么马脚，你就踏踏实实地跟平时一样就行了。”
钟乔摇了摇头：“不，我总感觉他马上就会出手了，只是时机未到，我一定要盯紧。”
纪鹤白想要帮她一起监视，也同样被拒绝了。
又是一个傍晚，天色渐渐黑了。
坐在门口假装缝补被子的钟乔差点没睡着，知道银针把食指划破，她才反应过来。
再一看，院子里看书的林叔不见了。
钟乔心头警铃大作，当即寻找了一大圈，也没能看到对方的身影，于是抓着钟母问：“林叔呢？他人去哪儿了？”
钟母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失态的样子，愣愣道：“你林叔和你爸爸去河边钓鱼了。”
“钓鱼？”钟乔追问，“是哪一条河？”
这早不钓鱼晚不钓鱼，偏偏挑这个时候，天都要黑了。
钟乔顿感不妙，披了一件外衣就往外面跑。
身后，钟母追了几步：“你大晚上的干啥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