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敢情好啊。”钟老太笑得合不拢嘴，“我就知道咱们家思齐厉害，居然能把这样优秀还漂亮的小姑娘搞到手，果然还是太优秀了。”
“对了。”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既然都说她们家家庭条件很好，又是苏州本地的，那她嫁到咱们家，嫁妆多少？”
钟思齐在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有些不太高兴了，但是碍于对方是长辈，而且也算是从小对自己宠爱有加，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可是，此刻，他有些生气了。
“外婆，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而且小荷也不是那种人，她也很优秀，嫁不嫁给我，那都是她的个人意愿，要是有一天真的和我结婚，别人有的，她得有，别人没有的，她也得要有。”
钟老太看出他情绪不对，话里有话的对钟韶道：“你这个儿子啊，什么心情都写在脸上，你看看，小姑娘都还没嫁到咱们家，就这么维护了。”
一边是疼爱自己的父母，一边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无论得罪哪一分，两边都不讨好。
钟韶笑了笑：“妈，小年轻的事就随他们去吧，咱们操这个心干啥？”
钟老太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还以为她是向着自己说话，于是对钟思齐道：“听到没有？要不是我是你的长辈，我才懒得管你。”
“你可切记，千万不能让女人骑在自己的头上，也不能找那种只知道穿衣打扮，只知道读书写字，家务活也不干的懒女人。”
“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女人主内，负责打扫家务，小事上可以惯着媳妇，但大事上，千万不能糊涂，什么都听媳妇儿的。”
钟思齐正准备反驳，却被钟韶强行拉住。
她腆着脸接了话茬：“妈，你教训的是。”
看在钟母的面子上，还有长辈有别，钟思齐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
一直被忽略的钟乔终于出现在钟老太眼里。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钟乔，似乎有些意外于分家后，一个亲生女儿，另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外甥女，怎么变得这么光鲜亮丽。
尤其是钟乔，这从头到脚，她老婆子眼睛不瞎，完全能看得出来是精心打扮过的，就是这些小年亲们当下最流行的波浪，据说还是从上海那边传来的。
大院里的一些小姑娘但凡手头有余钱，全都做了这种发型，妖里妖气的，看着就不是什么正经家的女孩。
钟老太本就对钟乔心中有芥蒂，如今也算了找了错处，正好可以好好说教一下钟乔。
“钟乔。”钟老太重重地用拐杖敲击了一下地面，整张脸黑的就像是锅底，“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哪里有一个当妈的样子！”
“大院里那些小姑娘不懂事，弄一些妖里妖气的发型，嘴巴子涂得就跟吃了小孩一样，也就算了，你怎么现在也学了这些东西。”
末了，她意有所指的添了一句：“好的不学，就学学坏的。”
钟乔如遭雷劈般原地愣住，抬头看向曾经那个对自己无比慈爱的老人，此刻她看待自己的眼神就像是仇人，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有那么一瞬间，钟乔甚至觉得自己在她眼里，就是一个错误，一个污点。
“妈，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见到在家里娇养的闺女刚上门，就被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钟韶直接坐不住了，“妈，你对孩子太苛刻了。”
“你就护着她吧。”钟老太语气软了几分，可心里还是一肚子气，“你看看你把她惯成什么样子了。”
总之，话里话外都跟钟乔当年和徐绍钧私奔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行了。”
钟老头终于发话，他一发话，在场的众人都没人敢吱声了。
“孩子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又何必咄咄逼人？管他是烫了头发，还是怎么的，只要没剃光头，比什么都强。”
钟老太这才收敛。
钟老头又目光柔和的看向钟乔：“来，好孩子，过来让外公看看。”
“外公老了，老眼昏花，看不清楚，你走近一些，让我仔细看看，顺便再和外公说一说，你最近的生意做得怎么样？”
“我听他们说，你现在的本事可大了，一个人创办了一个很大的工厂。”
“……”
钟乔看着他，上前几步，语气有些哽咽：“……外公。”
并且握住对方的手，她恍然惊觉，外公的手竟然这么凉。
“外公，你……”她有些欲言又止。
“不打紧。”钟老头欣慰的摇了摇头，“除了你外婆，也就你和你妈真的关心我这个糟老头子，一眼就能知道我的身体状况。”
“外公这是老毛病了，你别担心。”
钟乔见他脸色如常，勉强松了一口气。
钟老头在房间里憋了很久，这下总算是能把这些天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乔丫头，我就知道你能成，咱们这一代子孙，也就你和你弟弟有真本事。”他语气有些惋惜，“剩下的那几个，你堂哥堂姐堂弟，都被养废了，成不了气候。”
“你现在能做到这种地步，比男子还厉害，外公没什么想要教你的，你和你爸爸都比我更懂生意。”
钟乔看出他似乎生病了，汽车都不大好，于是道：“外公，你要好好的，我现在生意做起来了，到时候等你康复，我带你去白鹤楼，那儿的东坡肉，非常正宗，你一定很喜欢。”
钟老头笑了笑：“外公老了，吃不得油腻的东西了，这些东西还是你们年轻人留着吧，以后的路还长。”
一个东坡肉，也不太清楚为什么外公会说的这么感伤？钟乔百思不得其解。
“唉哟！”崔柳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进来，“都在唠嗑啊。”
对于她，钟乔一家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钟韶更是直言不讳：“我们在这叙旧，你在这儿干什么？”
崔柳皮笑肉不笑：“我毕竟是你嫂子，你说话最好是对我客气点。”
眼看两个人要打起来，钟老头赶紧试图制止：“你们两个不要一见面就掐架，有什么想吵的去外面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