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阙公子也没想到自己会败得如此之快,不过当他听到“紫霄拳意”的名头后,又释然了。
“竟是传说中的‘紫霄拳意’,看来我输得不冤。”夜阙公子也是见识广博,“据说这种拳意是齐大掌教所创,少有人会,阁下竟能练成!再考虑到阁下的圆满人仙传承,我是否可以大胆猜测,阁下的齐其实就是太上掌教的齐。”
不得不说,夜阙公子的推测过程是错的,不过推论结果已经十分接近真相。
李青霄能有今天,离不开齐大真人的恩情,他取这个化名,也是感念齐大真人的恩情。
齐横流的齐,还真就是齐万妙的齐。
甚至李青霄的本名,除了姓是祖宗给的,名和字都是齐大真人给的。
夜阙公子歪打正着。
李青霄自然不能承认,只好含糊其辞:“那也未必吧,齐大掌教从不藏私,修炼‘紫霄拳意’的人少,不是因为学不到,而是因为学不会。”
夜阙公子不再说话。
虽然他是江湖人,但也知道一点庙堂的规矩。
有些事情,不要瞎打听,知道的越少越好。
否则容易烧香引鬼,引火烧身。
李青霄直接了当问道:“你刚才执意留下我的原因?”
夜阙公子迟疑了一下,回答道:“好巧不巧,我也想借阁下的身份一用。”
“看来我们想到一起了,既然如此,我要借你的身份,你为什么不配合呢?”李青霄并没有松手的意思,“通过沟通和交流来和谐地解决问题不好吗?”
夜阙公子苦笑一声:“鄙人不喜欢被动。”
李青霄恍然道:“原来是叛逆。”
夜阙公子虽然不舒服,但无奈形势比人强,只能低头。
李青霄接着问道:“你打算用我的身份干什么?”
夜阙公子面露犹豫,迟迟没有答话。
李青霄也不废话,直接一紧“无相纸”,到底是半仙物,锋刃直接勒入血肉之中。
批判的武器代替不了武器的批判,言语上的威胁永远比不了实际行动。
夜阙公子立刻说道:“有人委托我查出这次武林大会幕后之人的底细,我用夜阙公子的身份,多半是查不出什么,所以我就想换一个道门世家子的身份,说不定能有奇效。”
李青霄面上不显,心中却是起了波澜。
所谓武林大会的幕后之人,其实就是小北,而小北背后的人,则是李青霄。
只是小北的来历太过神秘,毕竟来自不属于人间的白玉京,由北落师门亲手打造,李白骑更是来自天外小世界,相当于凭空多出一个人,一时半会查不到根底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这也说明一件事,小北扯李元会的大旗骗不过所有人。
这件事还是推进太快,太仓促,留下不少破绽。
李青霄问道:“是谁委托你的?”
夜阙公子用手指触碰化作长索的“无相纸”,指肚裂开一道血痕,不敢再犹豫:“是紫夫人。”
又是紫夫人。
王顺广曾经提到过紫夫人,按照他的说法,陈剑南在玉京有靠山,这个玉京的靠山在南洋还有一个所谓的化身,就是紫夫人。
紫夫人在狮子城外买了一个小岛,在岛上修建庄园别墅,平时就住在那里,谁能上岛,谁不能上岛,都大有讲究。
陈剑南出事之后,紫夫人就消失了,李青霄让人调查了那个小岛,的确是人去楼空,铁将军把门,进去之后,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撤退得很从容,没有丝毫慌乱,到底是哪一天走的,怎么走的,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现在看来,这个紫夫人并没有离开南洋,只是从明面转入地下,仍旧在施加影响力,搅动南洋局势。
李青霄道:“我知道这个人,是三陈大案的涉案之人,联合调查小组正在找她,你竟然还敢与她有牵扯,你的罪过不小。”
夜阙公子再怎么放荡不羁,面对可能砸下的道门铁拳还是不敢马虎,赶忙辩解道:“是她主动联络我,因为我刚出道时欠过她的人情,咱们江湖人还是一个‘义’字当先,所以不好拒绝,而且我只是探听消息,其他都是不相干的。”
虽然李青霄没抱多大希望,但还是照例问道:“紫夫人如今在什么地方?”
夜阙公子道:“我真不知道,都是紫夫人通过特殊手段主动联系我,而且每次都搞得很神秘,有时候是让人送来一张一次性定向子母符,就像细作接头似的。”
李青霄换了一个方向:“你是怎么认识紫夫人的?”
夜阙公子叹了口气:“那就说来话长了。”
李青霄微微一笑:“不着急,慢慢说,我有耐心。”
于是夜阙公子谈起了他第一次见紫夫人的经历。
那是二十多年前了。
二十年是个有趣的数字,也就是道门三百一十九年,似乎南洋所有的大事都集中爆发在那个时候,接下来的二十年便是平平无奇的二十年。
那时候的夜阙公子还不叫夜阙公子,而是叫叶缺。
虽然此时的叶缺小有名气,但距离八奇人这个级别还是有些遥远,而那个时候的陈剑南已经开创了弥天罗公司,成为南洋江湖的话事人。
年轻气盛的叶缺在无意中得罪了一个江湖大豪,对方直接下了江湖追杀令,叶缺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狼狈万分,说得难听些,他甚至感觉南洋已经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动了逃离南洋的念头。
就在这时,他的一个至交好友向他介绍了紫夫人。
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想法,叶缺跟着朋友去拜见了紫夫人。
对于叶缺来说,紫夫人这个名号非常陌生,还是第一次听说,与其说是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更像是个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江湖骗子,顶多算个掮客。
因为那时候的紫夫人刚到南洋不久,对于南洋来说,是一个生面孔,别说叶缺,绝大部分人都没听说过紫夫人的名号。
叶缺也是赶上“好时候”了,初来乍到的紫夫人想要打开局面,需要一个切入点,刚好选中了叶缺。
换成是十几年后的紫夫人,一个无名小卒别说得到紫夫人的帮助,就是见上紫夫人一面都千难万难。
就这样,叶缺跟随朋友来到了一座不知名的小岛上,当时那里还是一片荒芜,没有什么大庄园,顶多就是一个小别院,或者说草庐。
一个佛门在家居士打扮的中年妇人接待了他们两人。
叶缺对这个中年妇人的印象非常深刻,他记得很清楚,此人有七境修为,竟然只是紫夫人的随从。
叶缺就是在这个时候改变了对紫夫人的看法,觉得这位紫夫人高深莫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