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三人眼眶泛红,神色无不动容。
他们想起那些在书院破败时依然选择留下的前辈,明明度日艰难,却始终坚持教书育人。
他们想起俞青澜微红的眼眶,和沉默的身影,俞院长从来不会给他们任何压力,可所有压力,都是她一人扛。
她们真的能够安心一辈子都躲在别人身后吗?
真的甘心永远都当那个被保护的人吗?
临安学院再残破不堪,可他们确实临安的一份子啊……
苏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中多了几分坚定,“江师姐,我……愿意,一试!”
周延咬着牙,也点了头,“惭愧……明明我们三个,入学时间比江师姐要早的多,可这些道理,居然还需要你来提点……
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但凭江师姐差遣!”
林双双没有说话,却用力地点了点头,显然也愿意为学院出一份力。
江幼菱看着三人,目光中的冷意淡了几分,多了几分柔和。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我和紫电雷鬃兽会在一旁给你们掠阵,确保你们不会有事。”
紫电雷鬃兽站在一旁,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无奈。
堂堂元婴妖兽,今日竟然要给人当保姆。
可它不敢说,也不敢问,只是默默地趴在江幼菱身旁,摆出一副“我听安排”的姿态。
苏婉三人闻言,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有江师姐和一头元婴妖兽在旁掠阵,她们就算打不过,至少不会死。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打就是了。
一时间,三人心情激荡,竟生出几分意气。
“走吧。”
江幼菱将三人的神色瞧在眼底,迈步朝东南方向走去。
其实以江幼菱的眼光来看,上界的这些学子,哪怕出身小学院,实力也不算弱了。
更何况他们身上,个个都备着师长给的保命之物,真要豁出去拼命,根本不必怵元婴妖兽。
就拿她昨天对付紫电雷鬃兽来说。
明明她修为更低,可手里握着能灭杀化神以下一切的青玉簪,还有俞青澜给的那一瓶几乎等于十条命的丹药,以及破界符等诸多底牌。
哪怕与元婴妖兽正面交锋,她心里也丝毫不虚,甚至不断试探紫电雷鬃兽的实力极限。
因修炼魂术,江幼菱神魂稳固,拥有恐怖近似本能的战斗天赋。
越阶战斗对她而言,虽然压力不小,却也差不多适应了。
尤其是进入临安学院后,俞青澜给了她极好的功法、适配的术法,又为她精挑细选了配套的法器。
再加上地火殿中凝练出的深厚磅礴的灵力,这才险险压过紫电雷鬃兽一头。
若她身上没有这么多保命底牌,自然不会这么莽撞地用命去挑衅元婴妖兽。
真想挑战自己的极限,也会以试探为主,徐徐图之。
归根结底,是上界的金丹修士太多了。
排名靠前的学院中,天骄层出不穷。
苏婉几人那些天骄的光环下,显得平庸普通极了。
可他们真的平庸吗?
在江幼菱看来,未必。
他们只是被保护得太好,习惯了按部就班的修炼,缺少生死之间的磨砺。
到了秘境中,面对同阶的妖兽和修士,他们可一点都不弱。
她逼他们去对付元婴妖兽,就是想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逼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成长起来。
当然,如果他们真的适应不了太过激烈的战斗节奏,她也不会强求。
苏婉三人显然不知道江幼菱心中这些盘算。
她们心神激荡,却又夹杂着几分紧张地跟在她身后,朝东南方向走去。
紫电雷鬃兽走在江幼菱身旁,金色的竖瞳不时扫过四周,鬃毛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倒是颇有几分护卫的姿态。
两百里路,以四人的脚程不过小半个时辰。
很快,一处四周长满了青苔的幽黑水潭,拦住了几人的去路。
潭水表面平静如镜,可江幼菱的神魂却清楚地感知到,一道冰寒可怖的气息正蛰伏在潭水深处。
紫电雷鬃兽停在水潭边,金色的竖瞳看似漫不经心地盯着水面,实则四肢紧绷,做足了进攻姿态。
它回头看了江幼菱一眼,低吼了一声,似在询问要不要出手。
江幼菱微微摇头,退后几步,将场子让给了苏婉三人。
紫电雷鬃兽见状,也松懈下来,自觉地退到她身旁趴下,饶有兴趣地打量起前方三人。
苏婉三人站在水潭边,看着那幽黑的潭水,心中那点激荡和意气,此刻已经被紧张和忐忑取代。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江幼菱,江幼菱却只是平静地回望过来,半点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苏婉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恐惧压下,转头看向林双双和周延,低声道,“我们两个布置阵法,周延负责警戒!”
林双双点了点头,颤抖着手指取出阵盘,开始在水潭周遭布设阵法。
负责警戒的周延,则面色紧绷地站在水潭正对面,左手握紧法器,右手捏着一张符箓,随时准备出手。
却在这时,水潭中骤然浮现出巨大的漩涡,将原本平静的潭面搅得翻涌不休。
林双双正在布设的阵盘被水流冲得偏离了方位,灵光闪烁了几下,阵法还没成形,便开始溃散。
她面色一白,连忙去捞被冲走的阵旗,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头通体银白的巨蟒从漩涡中破水而出。
它的身躯粗如水桶,体长足有十余丈,浑身覆盖着细密的冰蓝色鳞甲,一双竖瞳冰冷如霜,死死锁定了离水潭最近的苏婉。
下一瞬,它毫无预兆地向苏婉发起了攻击!
周延面色骤变,抬手便将手中的法器掷了出去,同时激发符箓,一道凌厉的灵光直射冰甲蟒的头颅。
可因为事发突然,加上太过心慌,他扔出去的法器打歪了,擦着冰甲蟒的鳞甲飞过,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符箓则是被冰甲蟒灵巧避过,炸在水面上,溅起数丈高的水花。
冰甲蟒甚至没有看他一眼,血盆大口张开,便要将苏婉一口吞下。
苏婉何时见过这等阵仗,直接吓懵了。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可生死关头,身体却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忙不迭地疯狂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