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圣上,咱们此行,为的是确保西朔王权变更于东离无害,队伍里都是自己人,虽说放心些,但对西朔而言,却是不可信的,只怕会处处防着我们。不如也让这位五王爷以特使的身份同行,即便西朔要做什么,有他在,总不好下手。”
“容朕想想。”
雍帝闭上眼睛,“一个北秦,已经叫朕心力交瘁,若是再来个西朔,朕怕是活不长咯。”
高如海缩着脖子不敢应话。
“北境现在如何了?”
“北秦忙着夺位,腾不出手对付咱们,宣北军如今正盯着呢。”
雍帝猛地睁开眼睛。
“宣北军,不能成为第二个凌家军。高如海,之前他们引荐的年轻人,是叫穆辞吧?”
“正是。”
“召他回京。”雍帝冷笑,“既是人才,朕自然不能放过。”
……
第二日,出使西朔的使团确定了。
朝堂上,高如海宣完旨意,朝臣们也是一片哗然。
有异议者,刚站出来说一两句,就被雍帝一句“爱卿是在质疑朕的决定吗”堵了回去,满肚子争议,也是无处可说。
于是,对于赫连昭从哪里冒出来,朝堂吵成一片。雍帝听得头疼,发了一通火便散了朝。
争议归争议,圣旨已下,再无转圜的余地。
与此同时,使团的名单也传遍了盛京。
众人惊讶于名单中的赫连昭。
“哪里冒出来一个姓赫连的?西朔人吗?”
“之前从未听说过此人,是何来头?”
“既是西朔国姓,应当是王室中人吧。”
一时间,对于赫连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景亲王府。
“我竟不知,你还有个哥哥在盛京。”
楚瑜安看着正在梳妆的赫连雪,带着薄怒道:“你既然知道你哥哥在盛京,为何不提前告诉本王?你可知今日在早朝上,本王因为此事颜面尽失,二皇子党的人纷纷攻讦本王,说本王连自己的家事都不清楚,如何担得起朝政大事!”
“告诉你?”赫连雪冷笑,“这几日你沉迷温柔乡,本公主连你的面都见不着,怎么,要本公主闯进你们的卧房,将你从那些女人身上拽起来同你说?”
听到这话,楚瑜安不由恼火起来。
他本就不愿娶赫连雪,奈何对方的身份,他不得不屈服,可他骨子里看不起西朔这等蛮人,因而在成婚后,火速纳了三名侍妾。
这也狠狠打了赫连雪的脸。
这些日子,两人因为这事闹得很不愉快。
但楚瑜安没想到,赫连雪居然会隐瞒他这么重要的事情。
“赫连雪,你别忘了,你已经嫁给本王,这次你能不能回西朔,可是本王说了算的。”
赫连雪看着镜子里的楚瑜安,眼里闪过一丝杀意,却又转瞬而逝。
“楚瑜安,本公主可是父王最疼爱的女儿,你可别忘了,那三城的收益,你还没挨到边呢。”
说着,赫连雪站起身,看向他,“父王病重,你胆敢阻拦本公主回西朔,就休怪本公主对你不客气!你莫不是以为本公主是你可以随意拿捏的?即便父王没了,本公主背后能倚靠的也是整个西朔,你敢动本公主一下?”
“你……”楚瑜安气结。
赫连雪走过来,一把打掉楚瑜安指着自己的手,“景亲王,说得好听些,你是皇亲国戚,说得难听了,等新帝继位,你又算什么东西!”
楚瑜安差点就要把自己的身世脱口而出,却凭借最后一丝理智按捺住。
“不可理喻!”
见楚瑜安怒气冲冲地离开,赫连雪这才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刚才那些话,何尝不是对她自己说的?
和亲公主,即便背后有母国的支撑,但只身一人在异国他乡,即便真出什么事,母国也是鞭长莫及。
方才,她也不过是试探楚瑜安。
但从他的反应看,他对自己还真的有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如此看来,盛京关于他的身世的传闻,未必空穴来风。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大致也看出来了,楚瑜安就是个花架子。虽然朝臣对他多有夸赞,但都是看在雍帝偏宠他的情面上,未必都服气他。可这些日子,他显然心浮气躁了些,看来,雍帝对他的宠爱也是大不如前了。
“楚瑜安,你若真敢拦我回西朔,我定与你不死不休。”
赫连雪喃喃着,伸手握紧了拳头。
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回去,她要告诉二哥,他们对于东离的预估是错的。
就凭楚瑜安如今的境遇,东离皇位会落到谁头上还很难说,他们得商量一番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顺便,她要看着她的哥哥坐上那个位置,成为她新的倚仗!
……
花间小榭。
顾清瑶到的时候,齐远已经在了。
“说是给我三日时间考虑,却是将我逼到了悬崖边。”
齐远看着顾清瑶,冷哼一声,“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在盛京,我就算躲,还能躲去哪?”
“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顾清瑶一脸无辜,“我只是让公爹帮忙找人疏通关系,谁知竟然直接捅去了雍帝那里。”
“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无用。”齐远气呼呼地喝了一口茶,“你这次可是把我算计到极致了,堵了我所有退路,说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费这么大力气,不会只是让我跟着走一趟吧?”
“果然瞒不过你。”
顾清瑶笑着递上一杯新茶,“除去那两件事,还有一件事得你帮我。”
齐远不雅地翻了一个白眼。
“我就知道。行了,说吧。”
“我要二王爷答应与东离结盟,除了永修和睦,还要一同压制南蛮。”
齐远脸色一变。
事关南蛮,他也不得不谨慎些。
“你为何觉得,我说的话,赫连暻就一定会听?”
顾清瑶嘴角一勾,“你一个王室血脉,流落人间这么多年无人找,还自由自在的,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打点,你绝对做不到。”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从你自曝身份。”顾清瑶挑眉,“你说的话有真有假,我不会全信,回去之后仔细琢磨一番,就什么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