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你们让本王很难办啊
大理正眼底飞快划过一丝得意傲气，面上却没有表情，冷着脸把东西递过去：“这是行贿账本，请郡王过目。”
刘熙仔细翻了翻，把上面每一个名字和行贿数额都记得清清楚楚。
“和衣食住行有关的生意当真利润丰厚，这么多钱说送就送了。”她看完就把账本还回去了。
大理正没有回应她的打趣，只是沉默的等着她继续说。
“南省叛军还没有彻底平复，这个时候，即便是有理有据的追究这些人的罪责，也肯定会被叛军加以利用，届时百姓被蒙蔽，会加重平叛难度。”刘熙放下账本：“这些人罪责难逃，但我有心，网开一面。”
大理正想了想就问：“郡王说的网开一面，具体想如何做？”
刘熙故作沉吟了一番才说：“现下最要紧的是安抚民生，他们囤粮瞒税，让越州险些生乱，罪大恶极，各家仓房存粮，衙门能否按律收缴？”
“全数收缴？”大理正微微皱眉：“那些粮食并非赃物，属于私产，全数收缴有违律法，但他们囤粮不出，按律当罚。”
刘熙看着他：“罚多少？”
大理正算了算，这才说：“最多半数。”
“不，我要八成，不能再少了。”刘熙掷地有声：“他们不收粮不开市，饿死了百姓，必须重罚。”
大理正冷了脸：“下官有疑，调派为军粮的四万石粮食从何而来？”
“官仓存粮。”刘熙知道他肯定会问，说的也坦诚：“这些人企图抽空官仓高价收粮，按大雍律，在粮税未正式入库前，官仓不得空置，四万石粮食是平价控市用的储备，不得擅动。”
大理正追问：“即便百姓饿死也不能动？”
“不能，一旦妄动，后果更严重。”
大理正不理解，深吸了一口气才说：“此事，下官会如实上报，由刑部与户部共同商议。”
百姓饿死，不仅那些人要负责，府衙也要负责。
“可以。”刘熙并不在乎，语气依旧坚定：“瞒报田亩，按大雍律，需罚田亩税一倍，但数额巨大，且存在强占良田，官商勾结等恶行，当罚银三倍惩戒。”
大理正仔细想了想相关律法，认同点头：“是可以这样。”
“强闯府衙，可视为以下犯上。”
大理正抿唇看着她，直接问：“郡王不妨直言，想从他们身上拿多少。”
“不多，除正常赋税外，要八成存粮还有三成罚银。”刘熙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按大雍律，八成存粮没越线，毕竟他们阻滞军需，阴阳两账，这两件事可大可小。”
大理正面色凝重：“这是自然，郡王熟读大雍律，顶格处罚，不算违法。”
刘熙笑了笑，试探着问：“那就这么定了？你就只能告我不开官仓这一件事了？”
“...目前是这样，若郡王后续有不妥之处，下官会如实上报。”
“那就等之后再说吧。”刘熙摆摆手：“还请大理正先行告知他们所犯之罪，让他们知道按律要如何惩处，其余的先不必说，我这边还有些事，等事情了结了，我要与他们聊聊。”
大理正没有追问，应声走了。
忙到夜里，刘熙才得了空闲，叫上侍卫去了大狱。
牢狱里一片潮湿，流水顺着不知名的缝隙滴落，滴答声在黑暗中十分清晰。
狱卒提灯在前引路，刚进大狱，一股潮湿的霉臭味就扑面而来，各种混杂的臭味让刘熙一阵恶心。
昏黄的烛光一路往前，安静的牢狱里立刻有了动静。
“官爷，官爷开恩啊。”被抓进来的粮商哭喊着求饶，在牢里跪了一地。
狱卒大声呵斥：“闭嘴，郡王亲临，休得聒噪。”
哭喊声顿了顿，所有人都看过来。
刘熙的身影在昏暗中并不清晰，黑暗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那身紫色锦衣他们认得，一时间越发可怜恐慌的求饶起来。
“唉~你们呐。”刘熙语气无奈，叹息声在牢房里回荡，“本王和你们好说好商量，怎么就不听呢？本王信你们，你们说没粮，本王就自掏腰包先借粮给衙门，想着给你们时间调粮，结果你们竟然欺骗本王，囤粮就算了，也不看管好，竟闹得人尽皆知。”
责怪的语气，不带一丝诘问怒气，到像是抱怨，抱怨他们做事不利，让她为难。
难道是那三万两银子起作用了？
一众粮商心存侥幸，但不敢有任何轻视，满是懊悔的痛哭求饶：“小人知罪，求郡王饶了小人们这一次吧，小人再也不敢了。”
其他人也跟着哭。
他们没想到会是这样严重的惩处结果，特别在知道原本只是奉旨巡视的刘熙，现在被加授为越州刺史，出任南省督官，成为名副其实的南省最高行政官后，实在是怕了。
她现在是实权官，层层加码，只要她想，随时可以捏死他们，等京中的靠山知道消息也来不及了。
而且，大理寺的人都明说了，他们数罪并罚，主犯问斩，从犯流放。
驻军叫嚣着要杀了他们的恐吓还在耳边，他们不想死。
刘熙语气依旧叹息：“商人逐利，本王理解，可是那么多粮食，就算是照常卖出去，利润也不小，南省刚刚经历叛乱，本就是个敏感的地方，你们谋利也要挑个时间，现在军方怀疑你们故意阻滞军需给叛军帮忙，本王很难办啊。”
“郡王，郡王明鉴，我等绝对没有通敌啊。”他们慌张否认，生怕和这种杀头的事扯上关系。
刘熙走了两步，依旧停在他们看不见的黑暗里，“本王知道你们没有通敌，不想杀你们，能挣下这副家业，也是你们的本事，你们是商人，经商谋利，理所应当。”
她的话让哭求的众人安静下来，他们似乎看见了保全自身的希望。
“可是，因为你们拒不收割秋粮，拒不开市，越州全境百姓忍饥挨饿，本就心存怨气无处发泄，仓房着火后，那么多粮食都被百姓看见了，现在民怨沸腾，叫嚣着要杀了你们，军中也对你们极为不满，要是不重罚你们，本王实难对百姓和驻军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