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柳闻莺):爹啊,你这是做了什么孽呦?】
柳致远当众又被阿古直接点名,柳闻莺在隔壁长宁殿内听了都觉得命苦。
更不要说柳致远本人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柳致远粗口就要直接爆了出来。
阿古拉则是唇角噙着得体的笑意,盯着柳致远的方向吐字清晰:
“听闻这新拟商贸税则是由刑部主事柳明大人提出的。”
满殿官员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向末席,那一片绯色的身影里,年过三十却尚未蓄须的柳致远显得格外突兀。
御座上,景澜眸色沉了一瞬。
柳致远无心回应自家女儿的揶揄,他放下酒杯,缓缓起身躬身行礼,脊背挺直,语气恭谨回道:
“长公主谬赞,臣不过刑部微吏,只懂本朝刑律商事,一切律法基于本国国情,外邦事务,臣并无了解。
臣乃大梁官员,对他国事项不敢妄言。”
景澜对于柳致远的推脱,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阿古拉自知柳致远会有所推脱,自然,她也准备了接下来的话,结果景澜却直接开口打断,声线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说道:
“长公主有心,只是柳郎中专司本朝商贸刑律,外务自有他司处置。柳郎中修订商税、市易、边贸相关法条尽心王事,甚合朕意,入席吧,继续饮宴。”
一句“郎中”后面又跟着“甚合朕意”,如投石入水,殿内瞬间泛起细碎的窃窃私语。
“这、这是又升官了?主事一跃成了郎中?”
“入仕才几年?本就是加一品阶入仕,如今两年又连跳数级,真是圣眷正浓!”
“啧啧,不愧是文太师的弟子。”
“瞧他这升迁速度,往后指不定要入中枢呢。”
这些低语,一字不落地飘进邻席身为户部郎中的苏照耳中。
苏照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指节一点点泛白,瓷杯壁被攥得发凉。
同为郎中,这个位置是他在外面熬了十多年才走到的。
之后他又在户部郎中这位子上熬了六七年,纹丝未动,品阶因为资历从最开始的从六品到如今的正六品。
对,正六品的郎中。
而刑部那个叫柳明的人在任主事时便是正六品,当时他便听同僚说因着他乃是榜眼出身,最开始被官家指官时就有“加一阶品秩”的荣恩。
现如今,明明是他苏照的女儿乃是郡王妃,前不久还诞下龙凤胎,乃皇室祥瑞,结果他这个做父亲的却半点恩荫没捞着,依旧守着这六品郎中之位。
年华不再,这些年在京中的郁郁不得志让他如今的眉眼里带了些许阴沉。
身旁两名官员侧身低语,也有人敏感地察觉到了身侧苏照这边,他们用眼角余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他,那眼神里的戏谑、同情,像针一样扎过来。
是了,这新鲜出炉的刑部郎中乃是文太师的门生,那也别忘了,这边还坐着一位文家的女婿呢~
苏照只觉得胸口郁着一口浊气,上不去下不来,他死死盯着案上的佳肴,却半点胃口全无。
时不时的他又觉得周遭所有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像是嘲笑探花出身,太师女婿,还有一个郡王妃的女儿,结果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寒门新贵风光。
苏照猛地仰头灌了一口酒,烈酒入喉,烧得他喉咙发疼,却压不住心头的妒火与怨怼。
一口饮尽,苏照手中酒杯微微颤抖,酒液洒在绯色官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也浑然不觉,只垂着眼,嘴角绷得死紧,指节攥得泛青,心底的不甘翻江倒海。
凭什么?
凭什么他柳明为官短短两年却连升,风光无限,而自己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依旧在原地踏步,沦为满朝笑柄!
隔壁长宁殿帘幕低垂,柳闻莺立在苏媛身后,听着集英殿内父亲开口的应对,官家轻飘飘的阻拦以及对她父亲的提携,柳闻莺的心就如同做了过山车似的起起伏伏。
殿外的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多日没有的大雪再次随着寒风袭来。
殿内依旧温暖明亮,可那藏在笑语与杯盏间的暗流却在涌动。
宗亲皇室那边同样也有不少人的目光朝着柳致远的方向看了过去,景幽察觉众人的目光倒是没有多语。
他端起酒杯朝着不远处席间一直寡言的男子笑道:“七皇叔,景幽敬你。”
听见有人喊自己,齐王景岩像是才回过神似的,扭过头看向这位多年不曾见过的侄儿。
景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看向一旁正要举杯敬自己的景弈,见景幽一只手伸过来按住景弈的酒杯,又给自己倒满一杯,对他说道:“皇叔,我阿弟身体不好,我替他敬您。”
“心意到了即可,饮酒伤身,点到即止。”
与他面上那可怖的胎记形成鲜明对比,景岩本身的性子倒是十分柔和。
景幽对此也笑了笑,眼角的余光扫过另一处正和其他宗室推杯换盏、时不时露出爽朗笑容的景珲。
景幽再次扭头看向景岩,忽然觉得这位早早被“赶出家门”的皇叔看着倒还算顺眼~
等到宴罢散席,宫灯迤逦照亮了宫道上已经积上的薄浅白雪。
陪着苏媛和景弈一起回到凝晖殿之后,柳闻莺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女儿(柳闻莺):爹爹,到家了没?】
【老爸(柳致远):才出宫,马车里呢。这下雪天,宫外朱雀大街上全是马车,堵车了。】
说着,柳致远还甩出一张昏暗长街上前方全是各种华盖马车的图片。
【老爸(柳致远):娘子、回去我想吃羊肉锅子,好饿。】
【妈妈(吴幼兰):??你不是参加宴会了?宴会上短你吃的了?】
【老爸(柳致远):差不多。】
就因阿古拉那忽然搞事,官家又当众突然给自己升职,后续他就在不停地接受同僚和上官恭贺的酒水,喝了一肚子酒,再看见桌上不是凉透的油腻荤菜,就是已经凉透的素菜,柳致远根本吃不下一点。
【老爸(柳致远):我还想喝点醒酒汤。】
【妈妈(吴幼兰):你喝了多少酒?】
柳致远不是没有参加过酒宴,但他要醒酒汤的次数屈指可数,因为他对喝酒很克制。
【妈妈(吴幼兰):宴会上发生了什么?对了,莺莺之前不是问什么造孽,怎么了?】
吴幼兰这么一问,父女二人在群聊中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好在有惊无险,他最终还获得了一个升职的机会。
吴幼兰也是开心,柳致远还道,估摸着等冬至的休假结束之后回去,他就能收到正式的升职旨意,然后他便问起了柳闻莺什么时候休沐回来。
柳闻莺的回答也很爽快,说是后日回去。
今天席上苏媛听见柳致远升官之后,便和她说后日出宫回家团圆几日,柳闻莺自己也计划等明日就将林香梨和王楚瑶升任掌记的事情敲定,这样她就能彻底放心回家待上几日了~
? ?嘿嘿~莺莺回家之前还有件好事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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