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在距离苏织夏与主宰交锋数百万公里外的另一片虚空中，没有绚烂的七彩神芒，也没有宏大的生命赞歌。
这里，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暴力与毁灭。
“当——！”
一声仿佛能将灵魂撕裂的金属交击声在绝对的真空中炸响。
沧夜那万丈高的魔神之躯，手持燃烧着黑金魔焰的巨型魔刃，与一柄长达数千里的黑色巨型镰刀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碰撞的中心，空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碎裂成玻璃渣，而是直接……消失了。
一个直径数万公里的绝对黑洞在两人兵器交接处瞬间成型，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物质，甚至是时间。
“痛快！再来！”
沧夜发出一声狂野的咆哮，异色的双瞳中满是嗜血的兴奋。他双臂肌肉虬结，黑金色的龙鳞在魔焰的炙烤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硬生生地顶着那柄巨大的镰刀，向前踏出了一步。
而在他的对面，是【裁决者】军团的首领。
那是一个浑身笼罩在没有一丝缝隙的漆黑重甲中的高大骑士。他没有面孔，头盔的缝隙中只透出两点冰冷、死寂的红光。他座下是一头由无数死亡星辰的残骸和纯粹死气凝聚而成的梦魇战马，每一次呼吸，都会喷吐出足以让真神境强者瞬间衰老的“熵增”灰烬。
“目标锁定：混沌魔神。”
“威胁等级：极高。”
“执行协议：绝对抹杀。”
裁决者首领没有发出任何情绪化的声音，只有一阵冰冷、机械的法则震动在虚空中回荡。
它是由造物主收集了无数个宇宙毁灭时的“终结法则”，强行糅合而成的一台纯粹的战争机器。在它的逻辑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将一切存在归零的绝对指令。
“唰——”
裁决者首领猛地抽回镰刀，梦魇战马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四蹄在虚空中踏出一圈圈黑色的涟漪。
下一秒，它庞大的身躯竟然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沧夜的头顶。
“【终焉裁决·万物归零】！”
巨大的黑色镰刀划破虚空，带起一道没有任何光泽的绝对黑线，朝着沧夜的脖颈狠狠斩下。
那条黑线所过之处，连沧夜散发出的黑金魔焰都被无声无息地切断、湮灭。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切割，而是从概念上，强行剥夺了被击中事物“存在”的权利。
“想杀老子？你这堆破铜烂铁还不够格！”
沧夜冷哼一声，不退反进。他没有选择用魔刃去格挡那条诡异的黑线，而是猛地张开左手，掌心之中，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疯狂旋转。
“混沌奥义——【吞天噬地】！”
“轰！”
沧夜竟然用自己的左手，硬生生地抓住了那道足以抹杀一切的黑色镰刀刃！
“嗤嗤嗤——”
刺耳的腐蚀声瞬间响起。
裁决者那纯粹的毁灭法则，疯狂地侵蚀着沧夜的手掌。黑金色的龙鳞寸寸崩裂，暗红色的魔血刚刚流出，就被湮灭成了虚无。深可见骨的伤口在沧夜的掌心迅速蔓延，甚至开始顺着他的手臂，向他的神魂侵袭。
“警告：目标正在尝试吸收高维毁灭法则。逻辑判定：自寻死路。”
裁决者首领那冰冷的红光闪烁了一下，镰刀上的力量再次暴涨。
“自寻死路？”
沧夜强忍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狂傲、甚至有些狰狞的笑意。
“老子从废土里爬出来，在神魔战场上杀了个七进七出，哪一次不是在自寻死路？”
“你这头只懂程序的畜生，永远也不会明白，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给我……碎！”
沧夜怒吼一声，右手中的魔刃带着他全部的混沌本源，化作一道开天辟地的黑金闪电，狠狠地劈在了裁决者首领的胸甲上！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裁决者首领那号称连宇宙大爆炸都能硬抗的漆黑重甲，在沧夜这搏命的一击下，竟然被硬生生地劈出了一道长达数百里的巨大裂缝！
“咔嚓……”
梦魇战马发出一声哀鸣，连带着裁决者首领一起，被这股恐怖的巨力劈得倒飞出数百万公里，沿途撞碎了无数颗漂浮的陨石。
“呼……呼……”
沧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几乎只剩下白骨的左手。
黑金色的魔焰在伤口处燃烧，试图修复受损的血肉，但那股残留的“归零”法则却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阻止着细胞的再生。
“真他娘的邪门。”
沧夜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在刚才那短暂的接触中，他终于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这个裁决者首领，就像是一块由纯粹的“死”构成的坚冰。而他沧夜的混沌之力，虽然同样代表着毁灭，但却是一种充满了狂暴、混乱和“生机”的毁灭。
用毁灭去对抗毁灭，就像是用火去烧火，谁也奈何不了谁，最终只能是两败俱伤。
“你的毁灭，充满了杂质。”
数百万公里外，裁决者首领重新稳住了身形。它胸口那道巨大的裂缝中，没有流出鲜血，而是涌动着无数黑色的法则乱码。那些乱码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将裂缝完美地修复如初。
它举起镰刀，遥遥指向沧夜。
“你拥有强大的力量，但你的力量被‘情感’、‘愤怒’和‘守护的欲望’所污染。这些无用的冗余数据，让你的毁灭变得迟钝、软弱。”
“真正的毁灭，是绝对的冰冷，是没有任何目的的抹除。”
“你，不配掌握毁灭法则。”
伴随着冰冷的宣告，裁决者首领周围的虚空开始大面积坍塌。数以百万计的普通【裁决者】士兵从坍塌的虚空中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在首领的意志下，汇聚成了一把长达千万公里的终极裁决之剑。
“【终焉协议·宇宙肃清】！”
那把由百万裁决者和纯粹毁灭法则凝聚而成的巨剑，带着一种让人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绝对压迫感，朝着沧夜缓缓斩下。
巨剑还未落下，沧夜周围的空间就已经被彻底锁定。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变得极其困难。
“杂质？软弱？”
面对这足以将他彻底从宇宙历史中抹除的终极一击，沧夜没有恐惧，也没有绝望。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异色的双瞳中，左眼的漆黑如渊，右眼的银亮如星，在这一刻，竟然开始诡异地融合。
他想起了在【思源之地】的那个小院子里，苏织夏笑着递给他一碗热汤的画面；
想起了墨麟第一次叫他“爹爹”时，那张倔强又别扭的小脸；
想起了刚才，苏织夏在面对主宰的最后通牒时，那句掷地有声的“战吧”。
“你这头没有心的铁疙瘩，懂个屁的毁灭！”
沧夜猛地挺直了脊梁，一股比之前狂暴了十倍、百倍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老子以前确实只是一头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但现在，老子有了要保护的女人，有了要守护的家！”
“如果这宇宙的法则要毁灭他们，那老子就先一步，把这狗屁法则给毁了！”
“轰——！！！”
沧夜手中的魔刃瞬间崩碎，化作无数黑金色的碎片，融入了他的体内。
他放弃了所有的武器，甚至放弃了维持万丈魔躯的能量。他的身体迅速缩小，恢复成了常人大小，但那一身黑金色的魔焰，却已经浓缩成了一层紧贴在皮肤表面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绝对暗域。
“混沌最终奥义——”
沧夜迎着那柄斩落的千万里巨剑，张开了双臂。
在他的胸口处，一颗散发着微弱绿光的心脏，正在强有力地跳动着。那是当年在唤醒【盖亚之心】时，他体内残留的一丝“创生”本源。
毁灭的极致，便是新生。
“【魔神噬天·万法归墟】！！！”
“吼——！！！”
沧夜化作一道微小却刺眼的黑金流光，不退反进，竟然直接迎着那柄巨大的裁决之剑，一头撞了上去！
“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在接触的瞬间，沧夜那看似渺小的身躯，竟然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混沌漩涡。
那柄由百万裁决者凝聚而成的终极巨剑，在刺入漩涡的刹那，就像是泥牛入海，竟然被沧夜硬生生地……吞了进去！
“警告！高维能量流失！逻辑回路崩溃！”
裁决者首领那冰冷的红光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闪烁。它试图抽回巨剑，却发现那股吞噬之力已经顺着巨剑，死死地锁定了它的本体。
“你不是说我的毁灭有杂质吗？”
沧夜那狂傲、沙哑，带着无尽痛苦与疯狂的声音，从混沌漩涡的深处传出。
“那老子今天，就把你这‘纯粹’的毁灭，当成补药，一口吞了！”
“给我……咽下去！！！”
“轰隆隆——”
沧夜体内的混沌本源疯狂运转，那丝微弱的“创生”之力，此刻化作了最坚固的熔炉，将裁决者首领那冰冷、死寂的毁灭法则，强行碾碎、消化、吸收！
“不……这不符合逻辑……毁灭无法吞噬毁灭……”
裁决者首领发出了最后一声机械的哀鸣。
它那庞大的身躯，连同座下的梦魇战马，在沧夜那不讲道理的疯狂吞噬下，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的黑色光点，最终被那个黑金色的漩涡彻底吸干。
“嗝……”
虚空中，混沌漩涡缓缓消散。
沧夜重新显露出身形。
他浑身浴血，黑金色的战甲已经破烂不堪，左手依然是森森白骨。
但他那双异色的双瞳中，却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恐怖神采。
他不仅赢了。
他还在战斗中，强行吞噬了裁决者首领的“毁灭”本源！
“呼……”
沧夜吐出一口夹杂着黑色火星的浊气，感受着体内那股正在疯狂蜕变、隐隐触碰到某个全新境界的恐怖力量。
他转过头，看向遥远的虚空深处，那里，苏织夏化作的世界树虚影，正与主宰的意志进行着殊死搏斗。
“夏夏，等我。”
沧夜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等老子消化完这顿大餐，就去帮你把那只大蝗虫的脑袋拧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