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在距离人皇与玛门激战的另一片星域，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
这里，只有极致的光与暗在无声地交锋。
米迦勒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十二只洁白如雪的羽翼完全展开，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光辉。他手持大天使之剑，宛如黑暗宇宙中唯一的一座灯塔。
然而，在这座灯塔的周围，却环绕着一片令人窒息的黑色汪洋。
那是数以千万计的【堕落天使】军团。
他们曾经是神界最骄傲的战士，是米迦勒最亲密的同袍。但此刻，他们原本洁白的羽翼已经变成了如墨般的漆黑，甚至在羽毛的缝隙中，还流淌着造物主那令人作呕的银色同化液。他们俊美的脸庞被黑色的魔纹覆盖，双眼中失去了对光明的信仰，只剩下冰冷的杀戮指令和无尽的绝望。
而在军团的最前方，站着一个拥有十二只巨大黑翼的堕落天使。
他手中的长剑燃烧着黑色的地狱火，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冷笑。
“路西法……”
米迦勒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甚至比他还要耀眼的兄弟，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悲痛。
“为什么？你们明明已经在神魔战场上战死，灵魂应该回归了圣光的怀抱，为什么会变成主宰的傀儡？”
“圣光的怀抱？”
路西法发出一声刺耳的狂笑，黑色的羽翼在虚空中猛地一扇，卷起一阵夹杂着死气的黑色风暴。
“米迦勒，我的好兄弟，你还是那么天真，那么愚蠢。”
路西法用剑尖指着米迦勒，眼中满是狂热与鄙夷。
“我们在神魔战场上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但所谓的圣光并没有来拯救我们。我们在无尽的黑暗中游荡，直到主宰找到了我们。”
“主宰向我们展示了宇宙的真相——【归墟】。在那种绝对的毁灭面前，你那可笑的信仰，你那虚伪的光明，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路西法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黑暗的虚空。
“主宰赐予了我们真正的永生！它用完美的逻辑重塑了我们的灵魂，剔除了那些软弱的情感。我们现在不再是神的奴仆，我们是【永恒方舟】的基石！”
“米迦勒，放下你那可笑的剑吧。加入我们，融入主宰的意志，你才能体会到这种没有痛苦、没有恐惧的绝对完美！”
“完美？”
米迦勒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悲痛已经被一种坚如磐石的决绝所取代。
“把灵魂出卖给一个只知道吞噬的怪物，变成一具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你管这叫完美？”
“路西法，你错了。圣光从未抛弃过我们，是你们，在恐惧中抛弃了自己。”
米迦勒高高举起大天使之剑，十二翼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今天，我会用这把剑，斩断主宰加在你们身上的枷锁。哪怕代价是……亲手将你们再次埋葬！”
“【圣光奥义·大审判】！”
“轰——”
一道粗壮无比的金色光柱从大天使之剑上喷薄而出，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笔直地轰向了堕落天使军团的阵型。
“愚顽不灵！”
路西法冷哼一声，手中的黑色长剑猛地挥出。
“【堕落法则·无尽深渊】！”
黑色的地狱火化作一张巨大的恶魔之口，竟然硬生生地将那道金色的审判之光吞噬了进去。光与暗在恶魔之口中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最终双双湮灭在虚空之中。
“杀了他！把他的圣光献给主宰！”
随着路西法的一声令下，数千万堕落天使如同黑色的蝗虫般，铺天盖地地朝着米迦勒扑了过去。
“嗖嗖嗖——”
无数根漆黑的羽毛如同锋利的匕首，划破虚空，带着强烈的腐蚀法则，从四面八方射向米迦勒。
“【神圣庇护】！”
米迦勒十二翼猛地合拢，将自己包裹在其中。金色的护盾在羽翼外围成型，将那些黑色羽毛尽数挡下。
但堕落天使的数量太多了。
他们不仅拥有生前的战斗技巧，更被主宰赋予了不知疲倦、不惧死亡的特性。
“砰砰砰！”
无数堕落天使挥舞着黑色的长剑，疯狂地劈砍在米迦勒的护盾上。每一次撞击，都会在护盾上留下一道黑色的污染痕迹。
米迦勒在护盾中苦苦支撑，他的每一次反击，虽然都能将数十名堕落天使净化成飞灰，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黯淡。
因为他发现，这些堕落天使在被圣光击中的瞬间，脸上并没有解脱的释然，反而露出了极其痛苦和怨毒的表情。
“主宰的同化法则，已经深深地扎根在他们的灵魂深处了……”
米迦勒一剑斩退了十几名逼近的堕落天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普通的物理攻击和审判之光，只能摧毁他们的肉体，却无法净化他们被污染的灵魂。如果就这样杀了他们，他们的灵魂依然会被主宰回收，再次重塑成怪物！”
“怎么了，米迦勒？你的剑变慢了！”
路西法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米迦勒身后响起。
“当！”
米迦勒反手一剑，堪堪挡住了路西法那致命的背刺。但巨大的冲击力依然将他震得倒飞出数千米，嘴角溢出了一丝金色的神血。
“你在犹豫？你在心软？”
路西法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黑色的长剑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被那些无用的情感所拖累！这就是你永远也无法超越我的原因！”
“嗤——”
路西法抓住米迦勒防守的空隙，一剑刺穿了米迦勒的左肩。
黑色的地狱火顺着伤口疯狂地涌入米迦勒的体内，试图污染他那纯洁的圣光本源。
“呃啊——”
米迦勒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十二翼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了许多。他猛地一脚踹在路西法的胸口，借力向后暴退，同时调动体内的圣光，艰难地将那些地狱火逼出体外。
“放弃吧，米迦勒。”
路西法没有追击，他悬浮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受伤的米迦勒，周围的堕落天使军团再次将米迦勒团团包围。
“你救不了我们，你也救不了你自己。主宰的意志是绝对的，你的圣光，在这片归墟的黑暗中，注定要熄灭。”
米迦勒捂着流血的左肩，看着周围那些曾经熟悉、如今却变得无比陌生的面孔。
他看到了曾经教他剑术的导师，看到了曾经与他分享同一杯美酒的挚友，看到了那些曾经在神界广场上高唱圣歌的年轻天使。
他们现在，都变成了主宰手中冰冷的杀戮工具。
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凉与无力感，涌上米迦勒的心头。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兄弟们的灵魂，永远沉沦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吗？
“不……”
米迦勒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因为痛苦而有些黯淡的眼眸中，突然燃起了一团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炽热、都要纯粹的金色火焰。
他想起了苏织夏在面对主宰最后通牒时，那句掷地有声的“战吧”。
他想起了人皇为了撕开防线，毫不犹豫地燃烧自己命格的决绝。
“圣光，从来不是为了杀戮而存在的。”
米迦勒松开了捂着伤口的手，任由金色的神血洒落虚空。他将大天使之剑倒插在虚空之中，双手在胸前缓缓合十。
“路西法，你说得对，普通的审判之光，确实救不了你们。”
“因为，你们需要的不是审判，而是……【救赎】。”
“嗡——”
随着米迦勒的话音落下，他体内的圣光本源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震动起来。
他那十二只洁白的羽翼上，竟然开始燃烧起一层淡淡的金色火焰。
那不是普通的圣光之火，那是他在燃烧自己的……【天使本源】！
“米迦勒！你疯了吗？！”
路西法看到这一幕，那张一直挂着冷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恐。
“燃烧本源？你想和我们同归于尽？！”
“不，我只是想带你们……回家。”
米迦勒的声音变得无比空灵、神圣，仿佛从遥远的远古神界传来。
他缓缓闭上双眼，不再理会周围那些疯狂扑上来的堕落天使，也不再理会路西法那惊恐的怒吼。
他在积蓄力量。
他在准备一个，足以净化这数千万堕落灵魂，但却需要付出极其惨痛代价的……终极神术。
“主宰，你以为你用同化法则锁死了他们的灵魂，我就束手无策了吗？”
米迦勒在心中默默祈祷着，那股燃烧本源产生的金色火焰，越来越旺盛，甚至开始将周围的黑暗虚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既然常规的圣光无法穿透你的法则。”
“那我就用我的命，化作最纯粹的【救赎之光】，从内部，彻底烧毁你那恶心的同化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