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帝乍然这么一问。
当真把柳太医问得愣了一下。
柳太医凝眉想了想，谨慎回答：
“陛下未有中毒症状……不过……”
他心念电转，皇上怎么会无缘无故突然这么问？
必然是已经怀疑什么了。
柳太医两指按在景明帝手腕上，又凝神感应了片刻。
诚实道：“单凭脉象不足以断定什么。臣斗胆请皇上赐龙血，以供仔细查验！”
景明帝瞥了倾凰一眼，还非要把这事弄清楚不可。
便点头允了。
柳太医取出随身携的金针，又从药箱里拿了一个小药盅，道了一声“臣罪该万死”。
便在景明帝中指尖刺了一针，轻轻挤了两滴血，落进盅里。
景明帝的血，颜色鲜红，倒无异样。
柳太医却不敢怠慢，拱手道：“臣定当仔细查证，请陛下宽心。”
景明帝微微颔首，神情倦怠。
他做了一夜的噩梦，现在精神乏困极了，脸上的病色也愈加明显。
柳太医没忘此行正事，道：“皇上还是先服些汤药调理几天，臣开个方子。”
他提笔飞快写了个药方。
蒋德全正要派人按方抓药。
柳太医忽然目光一转，看向倾凰：
“皇后娘娘似乎凤体欠安，臣可否为娘娘诊脉？”
倾凰没动，反倒看向景明帝。
景明帝懒懒“嗯”了一声，没有抬眼。
柳太医很快把完了脉。
说皇后的症状和皇上相似，可以用同样的药。
蒋德全派人去抓药，柳太医低声对他嘱咐了几句，便匆匆离开，回家验毒去了。
太医一走，景明帝便懒得伪装，躺倒在床，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倾凰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垂着眼。
她身形单薄，面容苍白，神情却从容淡静。
蒋德全伺候着景明帝洗漱，又喝了杯热茶，小心问道：“皇上，用些粥吧。”
景明帝毫无胃口：“朕不饿，先睡会儿。”
他很快便睡去，甚至忘了把倾凰赶走。
蒋德全侍立一旁，看皇上睡熟了，皇后还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不禁细声道：
“娘娘，您也回去歇息吧。”
倾凰摇头。
他病了，她怎么能走。
蒋德全无奈，想了下，惊道：“老奴一心牵挂皇上，竟忘了娘娘连早膳也没用过……”
不管怎样，她终究是皇后，是后宫之主。
蒋德全忙叫人传了膳来。
因帝后都无胃口，饮食便也清淡。
倾凰用了膳，面上渐渐恢复几分血色，仍是端坐着，凝眸静静望着熟睡的景明帝。
不久宫人端了煎好的汤药过来。
凉了片刻，蒋德全自然而然的端碗执勺，要给景明帝喂药。
倾凰上前，淡淡道：“我来吧。”
“……”蒋德全哪敢忤逆，退到一旁，轻声唤醒了景明帝。
景明帝睡眼朦胧，几乎睁不开眼，感觉暖热苦涩的药汁喂过来，便顺从的张嘴喝了。
哪里想到轻柔给他喂药的，是伤透了他心的那个人……
过了许久，一碗药喂完，景明帝又睡了过去。
他面容发白，便衬出了眼下两片淡淡鸦青。
倾凰望了他片刻，叹了口气。
殊不知一旁的蒋德全，已经默不作声的观察了她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