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哥出事了?”
温涛一下子弹跳起来,幽怨的看着自家姐姐。
“家里出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林霜有些心虚,心说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医生,但这种话她不可能说,他有知情权,他是家里的一员。
“还不是忙得脚不沾地,没空给你单位打电话。
你也知道,转接等候,一套下来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你姐我又要到医院照看咱哥,还要应付许家那些烂人,回家还要照看你两个外甥,时间有限啊。”
温涛一听也是,有些歉疚的跟姐姐道歉,林霜摆摆手。
温涛却一溜烟的跑回房间,丢下一句话,“姐,我现在要回去。”
回去看哥,打小就是哥哥照看他们长大。
每一次有危险都是哥哥挡在前面,每一次有困难也都是找哥哥。
没道理哥哥出这么大的事,他却不闻不问,想想哥哥躺医院里孤零零的,温涛心里就一阵发酸。
林霜看着弟弟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温涛和温朗感情深厚,哥哥出事,弟弟肯定坐不住。
但这个点回去可不安全。
这边虽然天黑的晚,但一百公里的冰雪路,靠自行车骑行,可不好走,换成夏天都要骑半天,更何况目前这种天气。
天黑了咋办?
不说人祸,就是野兽也会下山觅食。
林霜思索如何让弟弟打消念头,要回去也是明天赶早。
虽然她空间里有拖拉机,不惧冰雪路,但她不准备拿出来,平白让人猜疑。
“操那么多心干嘛?你只是姐姐,不是他妈。”
不知何时,师父站在她身后。
林霜刚回头,季万里也冷哼着跨出门槛,“老宋,真就不是你徒弟你不心疼!
小霜担心不是没道理。”看看天色,又看看手表,老头脸色凝重。
林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她啥都没说啊,果然是人老成精。
宋寻常正要跟老友杠,温涛已经背着包出来了,全副武装,看样子真就是准备骑车回家,连电筒都准备好了。
“师父、宋叔、姐,我走了。
对了,师父,你记得明天给我请假,请三天。”
“哼,你真打算现在骑车回去?没脑子!”
季万里一把拽过温涛的背包,往地上一扔:“你小子是不是忘了上次骑夜路摔进沟里的事?脸肿得跟猪头似的,躺了三天才好!”
温涛挠挠头,声音低了些:“那不是没经验嘛……这次我带了防滑链,还备了两个手电筒!”
季师傅抱臂斜睨:“你自己动手做的防滑链能防得住冰面?一百公里路,你骑到天亮都到不了!
真要回去,我让厂里的卡车捎你一段路。
正好明早有车去临县拉零件。”
温涛眼睛一亮:“真的?”可又想到要明天才能走,温涛又犹豫了,“可我现在就想走。”
“你有介绍信吗?你现在走?”
温涛当即僵住,是啊,最关键的介绍信,万一路上有人查,没有介绍信就麻烦了。
“行了,明天一大早的车,保证耽搁不了你。”
见此,林霜松了口气,赶紧打圆场:“还是季师父考虑周全!温涛,你今晚早点睡,明早跟车走,安全多了。我们也放心。”
季万里捡起背包塞回徒弟怀里:“叫你遇到事多动脑筋,再敢瞎折腾,我就把你那本《汽车构造》撕了!”
温涛啥都不敢说,乖乖把背包放回去:“知道了师父……那我去厨房给你们烧热水洗澡?”
宋寻常摆摆手:“不用,小霜早就烧好了。”
温涛果然早早睡下。
而师父和季师傅洗完澡后,就在火塘边下棋。
季师傅也讲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傅蓝来过几次,都是找林霜的。
傅行舟也来过一次,看样子有些想进机械厂,但人家没明说,季万里也当听不出。
两边来了新邻居。
右边,原本曾寒住的院子,他走后留曾苦住。
不知怎么的,曾苦搬走,把房子租给了一家三口。
男的叫做钱书航,是商业局新来的主任。
商业局啊,统管供销社百货大楼的机构。
妻子是位美妇人,叫做耿珊,非常和气,平日里在家带只有两岁的儿子钱小朗。
这位也非常友爱邻居,经常做一些吃食送过来,就是大花很不喜欢美妇人身上的脂粉味,每次都狂吠。
左边邻居是一对新婚夫妇。
男的叫杨熙,是北门知青馆羊肉面的厨师,做的羊肉面是一绝。
妻子叫做孙淑英,是街道办的一位临时办事员。
这对夫妻虽然不似右边的美妇人热情,但也时不时来串门。
跟温涛还很谈得来,孙淑英开玩笑要认温涛做弟弟。
被温涛委婉拒绝了,孙淑英又说她有个表妹,模样脾性都顶顶的好,如果温涛想谈对象,她可以拉线,但被温涛以年龄还小拒绝。
林霜乍听这孙淑英,都觉得有猫腻。
“看来我们不在的这段日子,季师傅你们师徒日子很逍遥嘛!”林霜这话有些阴阳怪气。
季师傅眯了眯眼,对宋寻常挑眉,“你徒弟怎么了?”
宋寻常落下一子,“被你们师徒气到了。”
宋寻常直言不讳,“老季,别怪我没提醒你,跟你有血缘关系的季成良一心想让你死,好霸占你那两间房子。
而你侄儿季明为此还买了老鼠药。
你那个侄女季珊也跟条毒蛇一样,随时盯着你,一心找空子钻,想对你捅上一刀,随时想占了你的屋子你的一切财产。”
“你别跟我说新邻居多么和善。”
“也别说季成良是小三生的孩子,跟你存了死仇,不死不休,你们天生宿敌。”
“你恨不得季成良一家赶紧死,人家也巴不得你随时嗝屁。”
“你肯定会说:他们不一样!”
“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季师傅也不是老顽固,听话听音。
“老宋,你是说,他们有可能为季成良办事?”
宋寻常叹了口气,老友一心只知道钻研技术,压根不知道很多人心道道。
“季成良可指挥不动他们。我说的也只是有可能,让你别轻易相信别人。”
开门让人进来这种事,他不好明着强调。
他身份地位摆在这,书房里藏的图纸,多少人想要,只不过他早就有所防备,重要的都没放书房,而是让小徒弟保管。
他知道小徒弟身上有秘密,但看破不说破,只欣慰小徒弟多一项保命手段,他这个做师父的也放心。
人嘛,谁身上没点秘密!
老季把人引进院子,他倒是拍拍屁股走人,反正晚上他就回自己住处,可他这边就不安全了。
偷不走东西,让你多出一样东西这种手段,又不是没见过。
被老友这么一说,季师傅坐不下去了,干脆去厂里一趟,将小徒弟的事给办了。
宋寻常自然也不留人,但在琢磨着新来的邻居,究竟有没有问题。
“师父,既如此,你也早点睡吧,我去看看大花,大门我会反锁,锁完我也要睡了。”
老头摆摆手,“去吧去吧。”
林霜走到院角的狗窝旁,大花正蜷在稻草堆里打盹,听见脚步声立刻竖起耳朵,见是林霜,尾巴轻轻晃了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林霜蹲下身,摸了摸它油光水滑的背毛:“今天没异常吧?”大花蹭了蹭她的手心,像是在邀功。
林霜想起季师傅说的新邻居,又问:“右边那个耿珊,你是不是不喜欢她?”大花突然炸毛,对着右边院墙“汪汪”叫了两声,眼神里满是警惕。
林霜眯眼,大花通人性,它的反应绝非无因。
锁好大门回屋,宋寻常还坐在火塘边抽烟。
“师父,少抽点。”
“知道了!”
林霜转身回自己房间,反锁门后,立即调出精神力。
瞬间,精神力如同千丝万缕的细丝覆盖住了隔壁院子。
很快又循着声音到了夫妻俩的卧房。
只是,等看清人家不是在密谋,而是在做夫妻运动时,林霜当即尬了,连忙撤回。
倒是没想到,隔壁夫妻这么会,竟然玩起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说实话,那动作,对女人可不友好。
可女人似乎很享受,一副陶醉模样,连夸男人厉害,男人越发大展雄风。
哎,林霜觉得自己眼睛脏了,想看看钧哥。
她调出远程直播器,指尖在虚空划动输入“陆钧”二字。
画面跳转的瞬间,熟悉的军绿色帐篷映入眼帘。
陆钧正和几个战友围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根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侧脸在火光下轮廓分明,喉结滚动着咽下肉串,嘴角还沾着点油星。
“团长,想嫂子了?”旁边的战友笑着打趣,“这烤串都没心思吃了。”
陆钧闻言耳根微红,却没否认,只是把肉串翻了个面,声音低沉:“等你有媳妇你也会想。”
林霜:她敢保证,钧哥此刻的思想很纯洁,看他的脸就知道了。
就是那位战友似乎不那么想。
林霜看着屏幕里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心里像被温水泡过,连刚才的尴尬都散了大半。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陆钧的脸,小声嘟囔:“我也想你,钧哥。”
突然,帐篷外传来哨声,陆钧立刻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
画面也在此刻自动中断。
懂,保密机制嘛!
第二天一大早,温涛就踏上回家的路,匆忙间,林霜只来得及给他塞了一包鸡蛋糕,这还是温朗先前给的。
时间还早,林霜溜溜达达去了北门知青羊肉面馆,到窗口点了单,交了钱票,拿到木牌,并把饭盒递给售票大姐,表示她要带走。
四个饭盒,售票员大姐有些不耐烦,却发现桌上多了四颗大白兔。
大姐态度立即转变,不动声色的把大白兔扫到半开的抽屉里,“带走是吧?等着。”
有大姐传递饭盒,林霜成功带回四盒羊肉面。
多出来的一盒,当然是给大花的奖励。
虽然……但是,就算她不买走那一份,吃不起饭的人依然吃不到,能进国营面馆吃饭的人,本身也饿不着。
听闻她买了羊肉面回来,洗完脸的师父笑了:
“今天倒是跑得远!早上排队吗?人挤不挤?”
“不挤,去了就能买。”
林霜把饭盒摆到桌上,打开其中一个,羊汤还热腾腾的,香气四溢。
空间储存室保温,压根不担心坨。
面上铺着几片肥瘦相间的羊肉,撒着翠绿的葱花,“师父你尝尝,北门这家的羊肉面最地道。”
宋寻常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口,也是点头称赞:“不错!不错!的确地道,就是这个味。就是远了点。”
季师傅姗姗来迟,拿了自己那份就开动。
毕竟人家是交了粮食份额,还交了钱票的,够格吃。
林霜先吃了几口,才起身去给大花那份倒进他的食盆里。
“快吃吧,我们家的护院大花同志!”
林霜刚收起饭盒,院外就响起女人声音,“季师傅,季师傅在吗?”
艾玛,这娇滴滴还带着魅惑的声音,难怪季师傅对她有好感,换她是男人她也酥。
林霜大步走过去,“你找季师傅有事?”
女人看到林霜,当即被林霜美貌惊艳到。
“哇!你好美呀!同志,我以前没见过你。”
“你、你是谁呀?季师傅没女儿呀!”
“抱歉,我是这房子主人的徒弟,你有意见?”
“没没没,那你一定是林工了?”
林霜挑眉,了解的挺多啊!
别说,女人长相妩媚,皮肤白皙,虽然穿了军大衣,但不难看出很有料,想到昨晚看到的姿势,林霜有点无法直视这样笑脸的女人。
“对,我就是林霜,你有事?”
“林工,我刚做了馕。手艺生疏,想请你们给尝尝,给点意见。”
林霜看着女人手里举着的筲箕,麦香扑鼻。
“谢谢!怕是要辜负你的心意了,我们都在吃面,没肚子吃别的,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关门了。”
耿珊:“……”就没见过这样的。
眼见林霜真要关门,耿珊连忙介绍自己。
“我是隔壁新搬来不久的住户,我叫耿珊。”
“这是我作为邻居的一点心意。”
这下不是尝尝了?
林霜想了想,还是收下。
“谢谢!”
心道回头给她送点别的当做回礼。
林霜关上门,把馕饼放在桌上。
宋寻常凑过来闻了闻:“这馕闻着挺香,就是味儿有点怪……”他刚想伸手去拿,被林霜一把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