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和万春花两口子,这下是彻底没脸抬头了。
甚至夫妻两个也有点儿彼此埋怨。
万春花听着大家的奚落,脸上红得跟要滴血似的。
而金大则是缩着脑袋,想辩解两句,又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来,只能嗫嚅:“不是,我……”
可他还能我什么呢?
时锦说的话没错。
他其实就是不满的,觉得自己比其他人辛苦,工分却差不多。甚至连朱老实都比不过。
所以万春花说那些话的时候,他没拦着。
而且,他也觉得,自家婆娘是女人,女人嘛,说几句闲话有个啥?大家也不会真计较。
再有就是,村里现在用的砖,大头还是买来的。
他那点……的确不够用的。
所以金大最后啥话都说不出来。
时锦看着大家指责金大和万春花,也不着急,就那么听着,等着。
大家一看时锦不拦着,有几个就更激动了。
人人都想像朱老实一样,在时锦面前露脸。
然后得个好差事,从今以后不必受苦受累,还挣不到钱。
这次,有不少人都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毕竟,时锦都那么说万春花了,他们还不跟着说?
这些人说出来的话,越来越难听,也越来越犀利。
甚至还有掀万春花老底的:“万春花,你之前挖山药,可没少往自己家里装!”
“就是,万春花,你还贪了布,给你家金果做鞋子呢。”
万春花一下指着这两人就骂起来:“古香香!王九妹!你们还好意思说我!你们难道跟我说过章桂花她们?还说陈大嫂就是糊涂,有好处居然给外人!”
古香香和王九妹两个瞬间脸上也涨成了猪肝色。
两人一面还说自己没有,一面扑上去就要堵万春花的嘴巴。
万春花的战斗力还是很强悍的。
一打二,愣是没落下风,还又抖搂出两个人:“还有刘荣娘,郑金珠!你们也敢来说我!”
这回,就成了一打四了。
那场面,甚至还有点热闹。
时锦没有说话,其他人也没有伸手把她们拉开,任由她们扭打成了一团。
等万春花惨叫了好几声,时锦才让人把她们都分开,然后呵斥一句:“什么场合,就打起来了?”
万春花抽抽搭搭,但依旧不肯放过其他四个:“她们没少跟我说这些!”
反正现在万春花就一个念头:我死也拉两个垫背的!
时锦似笑非笑,看向古香香等四人。
这四个女人,其中古香香和郑金珠两个有男人,另外两个还是单身。
四人都很慌。
其中,古香香的男人没敢抬头。
而郑金珠的男人却忽然朝着时锦跪下了:“陈大嫂,我想和郑金珠分家!”
时锦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还是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她就好奇起来:“你叫宋泽吧?你是怕郑金珠连累你?”
这个宋泽她有印象,皮春跟她说过,这个宋泽家里以前好像条件还不错,要不是遭了灾,也不会出来逃荒。
宋泽很勤快,也很聪明,虽然没有别的手艺,但是种地是一把好手。现在每天还找机会练编竹子。
而且宋泽长得还挺好的。干活时候,总有女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宋泽还没来得及回答时锦的话,郑金珠就扑上去挠宋泽了,嘴里还尖声骂道:“你是不是被哪个妖精勾搭上了!你是不是变了心!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狗东西,我十六岁就跟了你——”
对于郑金珠的谩骂,宋泽一句解释和辩驳都没有,就是郑重朝着时锦磕了个头:“我不怕她连累我,我就是不想和她过了。”
时锦沉吟片刻后,让人把郑金珠拉开,而后说了句:“你们的事,先放到一边。我先把万春花这个事儿解决了再说。”
说完,时锦看向万春花她们几个:“还有没有跟你们一样不满意的人?”
这回,她们五个倒是没说出新的人来。
柔妮儿脸色也不好看:“她们几个最爱凑到一起。我觉着有人作伴,不管去山里干啥都安全些,就没多管。”
谁知道她们就凑在一起说这些!
本来柔妮儿也知道她们几个爱说闲话,也有人跟柔妮儿告状,但柔妮儿觉得这事儿也正常,所以就没往心里去。
这回,柔妮儿是真后悔死了——早知道就该早点管了!
她心里小声骂:这也正是吃饱了闲的!以前在路上天天几十里路走着,她们怎么不扎堆说话!
时锦也这么想的。
她们就是吃太饱了。所以才腾出了时间和精力去搞这些。
当然,时锦也清楚,这一天早晚会出现的。
因为人就是有各种各样的。也是很多面的。
就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这么快。
甚至陈家村第一座房子还没建好呢。
时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不上来是觉得失望更多,还是终于来了这种心情更多。
但既然出了,肯定要解决。
所以,时锦看着这五个女人,给了她们两条路:“既然你们觉得陈家村的规矩不公道。那你们就走吧。你们的工分,我可以给你们折算成钱。你们现在就离开陈家村。”
这下,万春花她们几个都慌了。
包括万春花的男人金大,还有古香香的男人。
然后他们齐刷刷都给时锦跪下了,嘴里都是哀求的话。
有一点他们心里十分明白:离了陈家村,这日子是不好过的。
而且,离了陈家村,他们别说修房子买地,能不能活命都不知道!
其他一直嚷嚷着撵他们走的人,这会儿看着他们苦苦哀求,痛哭流涕的样子,也有点儿心软。
时锦看着他们,最后抬手:“这样吧,大家一起来举手表决吧。同意撵他们走的,举手。”
有人举手。
有人犹豫。
时锦都不用挨个儿数,只扫了两眼,就知道大概有多少人了。
也就三分之一。
大多人还是认为,这个事情,不至于要把人撵出村送死。
这也在时锦的意料之中。
万春花他们几个则几乎是喜极而泣,甚至油然而然生出了一股逃过一死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