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南锡骤然变得惨白的脸色中，傅宴修每一个字都像重锤。
“所以，历爷，现在是不是该我提前‘恭喜’你？
恭喜你历氏集团，即将因为这笔‘成功’的收购，资金链断裂，陷入万劫不复？”
“不可能！”
历南锡失声脱口，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从容。
傅宴修的目光越过他，最终落在了苏昭身上。
苏昭站在那里，美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傅宴修什么也没对她说，只是吩咐贺川。
“清理现场，报警处理网络诽谤及商业间谍案。
相关证据，直接提交警方。”
说完，他在一片混乱和无数闪光灯中，迈步离去。
温柠在他身后喊了他的名字，他也恍若未闻。
历南锡僵在原地，手指剧烈颤抖，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看着傅宴修的背影消失在专用电梯门。
苏昭眼前似乎又浮现起他昨夜放下支票时那句温柔的——
“你乖”。
你乖……
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其实是警告她。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苏昭苦涩一笑。
她趁乱提起裙摆，悄然穿过窃窃私语的人群，走向酒店大堂出口。
夜风带着凉意吹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刚走到门口，四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高大的保镖便无声地围了上来。
挡住了她的去路。
“苏小姐，请上车。”
为首的一人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苏昭看着停在路边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猛地从旁边冲了过来。
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苏昭！”
傅峥赤红着眼睛，脸上满是愤怒和受伤后的扭曲。
“没想到！
没想到你竟然和历南锡是一伙的！
你接近我，是不是就是为了害傅氏集团？！”
苏昭用力想挣脱他的手。
“傅峥，你放手！”
“放手？”
傅峥非但没放，反而攥得更紧，几乎是吼了出来。
“你让我怎么放手？！
是，我承认，上次在傅家是我混蛋，我设计你，我一时意乱情迷差点……
可我后来想了很久，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甚至想过怎么让家人、让大哥接受你！
可你呢？你由始至终都在利用我，把我当棋子！
你知不知道因为那次的事，傅氏差点出了多大的纰漏？
我……我被迫要和沈家联姻，结婚后就要被立刻外派到国外去！
这都是因为你！”
他声声力竭，积压的委屈、愤怒和爱而不得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苏昭手腕剧痛。
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这时，迈巴赫的车门无声地滑开。
车旁的四个保镖再次齐声，语气加重。
“苏小姐，请上车。”
傅峥和苏昭同时看向车内。
只见傅宴修靠坐在宽敞的后座里，车窗降下了一半，露出他线条冷硬的侧脸。
他并没有看他们。
但那股低气压已经弥漫开来。
夜色似乎都因他而变得更加浓重冰冷。
傅峥惊恐地瞪大眼睛，瞬间声音都变了调。
“大……大哥？”
他万万没想到，大哥竟然会在车里——
而且显然是在等苏昭。
苏昭更是脸色惨白，指尖冰凉。
傅峥急于解释，慌忙松开苏昭的手。
“大哥，关于苏昭的事，我……我想跟你解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
傅宴修缓缓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先是扫过傅峥抓着苏昭手腕刚刚松开的位置，然后目光落在苏昭脸上。
他伸出手指，指尖对着苏昭，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
重复了保镖的话。
“上车。”
仅仅两个字，傅峥就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猛地松开了所有阻拦的念头。
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大哥一向不喜苏昭，此刻亲自等在这里，必定是震怒至极。
要亲自“教训”这个胆敢勾结外人、损害傅氏利益的女人。
苏昭看着傅宴修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心沉到了谷底。
她踌躇了几秒，在傅峥复杂的目光和保镖无声的催促下。
终究还是挪动脚步，坐进了车内。
她刚坐稳，车门便“咔哒”一声落锁。
与此同时，驾驶室与后座之间的隔音挡板缓缓升起，彻底将前后空间隔绝开来。
封闭的车厢内，只剩下她和傅宴修两个人。
空气中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
明明很清冽的味道。
却充满危险。
甚至惶恐。
傅宴修：“是历南锡派你接近我？”
苏昭：“是。”
傅宴修：“你们怎么认识的？”
苏昭：“和你一样，在夜总会。”
话音刚落，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猛地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力道之大，让她瞬间呼吸一窒。
苏昭被迫抬起头，对上了傅宴修那双寒潭般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令人恐惧的冷厉。
他盯着她涨红的脸，面无表情。
“说下去！
把你和历南锡的勾当，一字一句，给我说清楚。”
苏昭被他掐得艰难喘息，断断续续。
“他……他在夜总会第一次看到我……
就，就中意了……”
傅宴修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分不清是嘲讽还是狠厉。
“他中意你？
那他怎么还舍得把你送到我床上？”
“他说……他说他了解你……
他觉得……你会喜欢我这样的……”
“呵。”
傅宴修极轻地笑了一声。
“他还教了你什么？”
“他知道……你不会一下子迷恋我。
所以，所以派我再去接近傅峥……
让我，制造机会第二次接近你……”
傅宴修“哦”了一声，尾音拖长，带着一种了然的残忍。
“那他真的是……很了解我了。
他给你什么好处？”
苏昭的眼泪滑落，滴在他掐着她脖子的手背上。
“我爸……当时欠下的债务，远不止你知道的那些。
有一半，是历南锡出的钱……”
傅宴修空着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抽出了一根烟。
咬在薄唇间，却没有点燃。
他拿着那支烟，用滤嘴轻轻蹭过苏昭湿漉漉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狎昵的羞辱。
“打两份工，拿两份钱。
苏昭，你知道自己像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