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刃劈入脖颈的瞬间，夜枭的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
他没有躲。
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躲了。
左肩的重伤让他的行动能力大打折扣，暗影领域的极限压缩耗尽了他最后的能量储备，此刻他体内的暗影能量如同一潭死水，再也翻不起任何波澜。
但他还有一样东西。
“陪我……一起死吧。”
他的右手猛地按在胸口，那里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体，与六号节点数据核心的材质一模一样。
晶体开始发光。
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仿佛一颗即将引爆的微型太阳。
自爆。
赵一瞳孔骤缩。
他想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夜枭的自爆范围覆盖整个深坑，而他正站在爆炸的中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墨蓝色的身影从坑壁的阴影中冲出。
是妖花。
数十条藤蔓在赵一身前交织成一道厚实的屏障，同时更多的藤蔓缠绕上夜枭的身体，试图将他拖离爆炸范围。
但太近了。
“轰——！！！”
暗红色的能量如同海啸般从夜枭体内涌出，冲击波将妖花的藤蔓撕成碎片，墨蓝色的汁液如同暴雨般飞溅。
赵一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坑壁上，后背的护甲碎裂，肋骨传来清晰的断裂声。
但他没有松手。
泰拉战斧的光刃在最后一刻劈入夜枭的胸膛，将那枚即将引爆的暗红色晶体连同他的心脏一起斩碎。
爆炸的威力骤降，从毁灭性的领主级自爆，降级为一次普通的高级能量爆发。
但即使如此，冲击波依然将整个深坑炸得面目全非。
当烟尘终于散去时，赵一从碎石中爬出来，浑身浴血。
左肩的旧伤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护甲的裂缝涌出，将半条手臂染成暗红色。
后背的护甲完全碎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
肋骨至少断了三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妖花更惨。
超过一半的藤蔓在爆炸中被撕碎，本体也受到了重创，墨蓝色的花瓣边缘焦黑卷曲，花心处的口器无力地张合着，像一条搁浅的鱼。
但它还活着。
赵一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看着夜枭的尸体。
那具黑色的重甲已经支离破碎，露出下面早已被暗影能量侵蚀得不成人形的躯体。
他的皮肤呈灰白色，血管如同黑色的藤蔓贴在骨骼上，胸口那个被战斧劈开的伤口中，还能看到残余的暗红色晶体碎片在微弱地发光。
暗月行动总长，夜枭，死了。
【成功击杀领主级觉醒者·夜枭！获得生存积分：+1000！】
提示音在赵一脑中响起，但他没有时间查看。
“云媛，上面情况如何？”他按下通讯器，声音沙哑。
“还在打。”云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紧张，“夜枭死后，那些分身消失了大半，但改造体的数量还是太多了，至少有六百只还在抵抗。”
“蠕虫王和鼠王正在清理，但速度不够快，妖花的藤蔓损失太大，麻痹粉末的覆盖范围缩小了一半。”
赵一咬牙，挣扎着站起来。
他走到夜枭的尸体旁，手掌虚按，发动【尸体提取】。
【提取成功！体质+12.5，力量+10.8，敏捷+15.2，精神+18.3！】
【检测到可提取技能：【暗影分身】（主动）——可在黑暗中制造最多十二个拥有本体80%实力的分身，分身可独立战斗，可与本体随时交换位置，持续消耗精神力。是否提取？】
赵一犹豫了一瞬。
暗影分身。
这是一个极其强大的技能，尤其是配合他的仆从军团，能在战场上制造巨大的混乱。
但提取这个技能意味着要接纳夜枭残留的暗影能量，那些能量中蕴含着太多的疯狂和绝望，可能会影响他的心智。
【警告：目标技能携带高浓度精神污染】
【腐化抗性当前87%，污染抵抗率预估63%】
【建议：放弃提取】
63%。
赵一盯着那个数字，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提取。”
一股冰冷的、粘稠的能量流涌入他的体内，如同无数条毒蛇在血管中游走。
那些能量中夹杂着夜枭最后的记忆碎片，疯狂的、绝望的、扭曲的记忆。
他看到了夜枭被暗月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画面。
看到了他接受改造手术时痛苦到极致的扭曲。
看到了他第一次杀人时那双颤抖的手。
看到了他在暗影领域中独自坐了一整夜，直到黎明。
那些记忆如同刀片，一片片割在他的精神屏障上。
腐化抗性在疯狂运转，将那些精神污染一点一点剥离、净化。
当最后一段记忆消散时，赵一的额头已经布满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撑住了。
【提取成功！获得技能：【暗影分身】（主动）】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芒，随即被淡金色取代。
“赵大哥！”云媛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哭腔，“你那边怎么样？我感觉到你的能量波动剧烈……”
“我没事。”赵一打断她，“告诉林薇，准备总攻。我马上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向坑口爬去。
妖花的藤蔓缠绕上来，淡绿色的生命能量开始治疗他的伤口，将断裂的肋骨重新接合，将撕裂的肌肉重新缝合。
当赵一从深坑中爬出来时，战场上已经接近尾声。
蠕虫王庞大的身躯盘绕在体育场中央，五十米长的鳞甲上沾满了改造体的暗绿色体液。
它的巨口正在吞噬最后几只试图逃窜的深渊守卫，甲壳碎裂的声音从它体内传来，沉闷而密集。
狂暴鼠王站在看台顶端，猩红的眼睛扫视着下方的战场，六根骨刺全部发射完毕，此刻正用利爪和巨尾清理着残存的改造体。
它的身上多了几道新伤，左后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但不影响战斗。
陈锋站在体育场入口处，骨刃插在地上，双手叠放在刀柄上。
他的身上沾满了暗绿色的体液，左肩有一道被能量光束擦过的灼伤，但眼神依然锐利。
第八柄骨刃已经收回掌心，手背上那道金色的纹路还在微微发光。
盾山的骨盾上多了几道裂痕，但还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