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士的最后一个暂停结束了。
118比115，湖人领先3分，比赛还剩15秒。
斯台普斯中心的两万人全部站着，没有人坐下，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眨眼。那种寂静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崩断。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是汗水的咸涩，不是地板的蜡味，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是恐惧和希望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林昊站在弧顶，双手撑膝，眼睛死死盯着边线外的格林。
库里在底线附近来回踱步，他的牙套咬得咯吱作响，那双眼睛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反射着穹顶的灯光。他的表情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即将执行生死球的人——但林昊注意到，他的左手指尖在微微颤抖，一下，两下，三下，然后被他攥成了拳头。
系统面板在眼前闪了一下：
【勇士最后一攻战术预测：库里借格林掩护，在弧顶接球，三分出手。概率78.6%。】
【备选方案：汤普森借双重掩护在底角接球。概率21.4%。】
【建议：全场紧逼，不给库里接球空间。】
林昊关掉面板。不需要系统告诉他怎么做——他已经和库里对位了整整一个系列赛，他知道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投篮准，而是无论前面投丢了多少个，最后一球他依然敢投，而且大概率会进。
裁判哨响。
格林站在边线外，双手举球，眼睛快速扫过场上每一个人的跑位。库里从底线启动，沿着罚球线向弧顶移动。林昊贴身紧追，胸口贴着库里的肩膀，左手不断干扰格林的传球路线。
库里加速，林昊跟上。库里急停，林昊也急停。两个人的脚步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的节奏上。
格林提上来做掩护——不，不是格林，是伊戈达拉。
伊戈达拉从弱侧突然横移过来，那具强壮的身体像一堵移动的墙，挡在林昊的右侧。林昊试图挤过，但伊戈达拉的掩护太结实了，他的肩膀狠狠撞在伊戈达拉胸口，被弹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库里借掩护弹出到弧顶，格林的手递手传球精准得像手术刀，球刚好在库里弹出的瞬间塞到他手里。
库里接球，林昊从侧面扑了过来。
12秒——库里接球，林昊补防到位。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米，库里的出手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他没有运球，没有调整，直接在接球的瞬间起跳——这不是一个合理的投篮选择，因为林昊的手已经伸到了他的脸上。
但库里不是合理的球员。
他是斯蒂芬·库里。
球从库里指尖飞出，弧线比平时更高，旋转比平时更快。那一瞬间，斯台普斯中心的两万人同时屏住了呼吸，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昊的手臂伸到了极限，他的指尖距离球的底部只差两厘米——就差两厘米。
球从他的指尖上方飞过，向篮筐飞去。
10秒——球在空中飞行。
那一秒钟，像是一个世纪。
斯台普斯中心的两万双眼睛追随着那颗球的轨迹，从库里的指尖到球场的穹顶，从穹顶到篮筐的上方。球在最高点停留了零点三秒，然后开始下落。
它的弧线太长了。
“砰！”
球砸在篮筐后沿，弹了起来，又砸在前沿，又弹了起来——它在篮筐上跳了三次舞，像一个不愿意离场的舞者。
最终，它滚了出来。
打铁了！
斯台普斯中心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惊呼。那不是欢呼，是劫后余生的喘息——两万人同时松了一口气，那声音大得像是一阵风刮过球馆。
8秒——篮板！
球从篮筐上弹起，向禁区右侧飞去。篮下挤满了人——博古特、格林、兰德尔、布莱克，四个人像一锅沸腾的粥，手臂和手臂交织在一起，身体和身体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博古特的长臂伸了过来，他的指尖碰到了球。格林的双手也伸了过来，他的手掌抓住了球的边缘。兰德尔从后面起跳，试图把球拨向自己的方向。
但林昊离球最远。
他在三分线外，距离篮筐至少有五米。当球从篮筐上弹起的那一刻，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他没有站在原地等篮板，而是像一颗子弹一样冲向了禁区。
6秒——林昊冲进人群。
他的身体像一把刀，从博古特和格林之间的缝隙里切了进去。博古特的肘子撞在他的肋骨上，格林的膝盖顶在他的大腿上，那些疼痛像电流一样穿过他的身体，但他没有减速。
他起跳。
在空中，林昊的身体和博古特、格林撞在了一起。三个人像三只争夺猎物的猛兽，手臂和手臂纠缠在一起，手指和手指争夺着那颗橙色的球。
林昊的手掌盖在了球上。格林的指尖抠住了球的边缘。博古特的手掌从下面托住了球的底部。
三个人同时用力。
球从他们的手中弹了出来，向上飞了半米，然后开始下落。
林昊在空中调整了身体，他的左手推开格林的手臂，右手再次伸向球。这一次，他的手掌完全覆盖在了球上。
他抓住了篮板。
5秒——林昊落地。
他的双脚踩在地板上，膝盖弯曲，身体前倾，用后背顶住从身后冲撞过来的格林。他的右手死死抓着球，像抓着一块金子。
格林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试图切掉他手里的球。博古特从侧面扑过来，试图用身体把他逼出边线。
但林昊没有停。
他没有找队友，没有叫暂停，没有把球传给任何人。
他运球了。
右手拍球，球砸在地板上，弹回手中，再拍，再弹。那声音像心跳，像战鼓，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林昊自己推进。
4秒——林昊运球过半场。
格林在身后紧追不舍，他的脚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每一下都踏得地板嗡嗡作响。伊戈达拉从左侧横切过来，试图在三分线外堵住林昊的去路。库里从右侧追了上来，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疯狂的执着。
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向林昊合围。
斯台普斯中心的两万人全部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穿着24号球衣的身影上。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双手合十，有人闭上了眼睛不敢看。
场边，科比的拐杖躺在地上，没有人去捡。他站在那里，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豹子。他的嘴唇在动，但这一次，没有人听到他说什么——因为整个球馆的声音太大了，大到能掀翻屋顶。
3秒——林昊运到中场。
格林的脚步越来越近，他的呼吸声已经能传到林昊的耳朵里。伊戈达拉的身体已经出现在林昊的左侧，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我不会让你过去”。
库里从右侧扑了过来，他的手臂伸向林昊手中的球。
三个人，像三扇正在关闭的门。
林昊的眼睛扫了一眼记分牌——118比115。又扫了一眼计时器——3秒。
他没有传球。
他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身体向左倾斜，做出向左突破的假动作。格林的重心跟着移动了——就这一瞬间，林昊右手拉球，整个人像陀螺一样旋转了三百六十度。
转身过人。
格林被晃过了，但伊戈达拉和库里还在。
林昊没有减速。他运球冲向伊戈达拉，在两个人的身体即将碰撞的瞬间，林昊把球从背后换到右手，身体从伊戈达拉的左侧掠过。那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在三分线外，在两个人的包夹下，用背后换手过人。
伊戈达拉的手伸了过来，试图切掉球，但他的指尖只碰到了空气。
库里从右侧扑了过来，他的手臂像一根长鞭，狠狠抽向林昊手中的球。
但林昊把球收了回来。
他把球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婴儿，身体前倾，用肩膀顶开库里的手臂，冲向三分线。
2秒——林昊冲到三分线外两步的位置。
格林从后面追了上来，他的手臂从林昊的身后伸过来，试图从下面掏球。伊戈达拉从左侧补防，他的身体像一堵墙一样挡在林昊的突破路线上。库里从右侧扑了过来，他的手臂遮住了林昊的视线。
三个人，三双手臂，像一张巨大的网，罩住了林昊的所有出手角度。
斯台普斯中心的两万人同时发出了一个声音——不是欢呼，不是嘘声，而是一种近乎尖叫的呐喊。那声音大到能让耳膜发疼，大到能让心脏停止跳动。
林昊没有时间了。
他看了一眼计时器——1.5秒。
然后他起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