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剩2分11秒。
比分96平。
斯台普斯中心的空气已经不再是空气，它变成了某种只有在火山喷发前才会存在的物质——滚烫、稀薄、让人喘不过气。两万人的心脏以不同的频率跳动着，但发出的声音却惊人地一致：咚咚，咚咚，咚咚。
那是一种只有生死时刻才会出现的共振。
陆鸣站在弧顶，弯下腰，左手掌撑在膝盖上，右手像蛇一样探出去，指尖距离斯蒂芬·库里的运球手只有不到三十厘米。他的呼吸很稳，一下，一下，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但机器不会流汗。陆鸣在流汗。他的额头、鼻尖、下巴，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地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那是前三节拼了31分钟、摘下21个篮板、送出5次盖帽后，身体诚实的反应。
——系统提示：体能储备47%。张伯伦耐力天赋持续生效中。
——当前心率：168次/分钟。建议呼吸频率：深吸4秒，深呼6秒。
陆鸣照做了。他深吸一口气，肺叶像风箱一样张开，然后缓慢地呼出。这一吸一呼之间，他感觉到腿部的酸胀消退了一分，手臂的沉重减轻了一分。
“你还好吗？”科比的声音从右侧传来，沙哑，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陆鸣没有转头，眼睛死死盯着库里：“我还欠你一千七百一十次呼吸。”
科比笑了，那个笑容很轻，轻到只有站在旁边的裁判才注意到：“那就用这一千七百一十一次，把球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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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士队进攻。
安德烈·伊戈达拉在边线发球。他的眼睛扫过全场，寻找库里——但库里被陆鸣缠得死死的，像一条被巨蟒缠住的猎物，寸步难行。
陆鸣的防守姿势堪称教科书——双脚与肩同宽，重心压得极低，左手前伸干扰传球路线，右手侧举封锁投篮角度。他的2米13身高让库里的视野被严重压缩，库里只能看到陆鸣的胸口，以及那双像蜘蛛腿一样长的手臂。
伊戈达拉犹豫了一秒，把球发给从底线兜出来的克莱·汤普森。
汤普森接球，科比立刻贴了上去。
37岁的科比·布莱恩特，膝盖已经磨损了二十年，跟腱缝合后又重新撕裂过，手指变形到戒指都戴不进去——但此刻，他的防守强度让汤普森想起了2010年总决赛第七场的自己。那场比赛，科比抢了15个篮板，其中4个是前场篮板，硬生生从凯尔特人三巨头手里把总冠军抢了回来。
汤普森运了两步，感受到科比的力量。不是速度，不是弹跳，是那种老派球员才有的、用胸膛和膝盖顶出来的防守。他不敢强投，把球回传给伊戈达拉。
伊戈达拉接球，时间还剩18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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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03秒。
格林从弧顶跑过来，接过伊戈达拉的球，开始组织进攻。
这是勇士“死亡五小”的核心战术——格林弧顶发牌，库里和汤普森无球跑动，巴恩斯底角拉开空间，伊戈达拉伺机空切。这套战术在本赛季打出了73胜9负的战绩，每百回合净胜分达到骇人的+17.8。
但此刻，格林发现了一个问题——库里跑不出空位。
陆鸣像一件量身定做的衣服，死死贴在库里身上。库里从右侧底角起步，沿着三分线跑了一圈，陆鸣就跟了一圈。库里的每一步变向，陆鸣都能提前半秒预判；库里的每一次急停，陆鸣都能在零点三秒内做出反应。
——系统提示：天帝之眼激活。目标斯蒂芬·库里，习惯性跑动路线分析中……
——路线预判准确率：94%。
——建议：封锁左侧45度接球点，库里在关键时刻倾向于在该区域接球出手。
陆鸣嘴角微扬。左侧45度，那是库里本赛季投进最多三分的位置——113个，命中率49.3%。每当勇士需要得分的时候，库里总会不自觉地往那个位置跑。
库里跑到左侧45度，急停，转身——
格林传球！
球在空中旋转，带着微弱的侧旋，从格林指尖飞出，划出一道平直的弧线，直奔库里胸口。
库里伸出双手，准备接球——
一只手出现在他和球之间。
陆鸣。
他的右手像一条眼镜蛇，从库里的腋下穿过，指尖精准地触碰到球的底部。不是拍，是挑，像是用筷子夹起一颗花生米那样精准。
球被改变了轨迹，从库里的胸口弹向他的膝盖，然后滚向地板。
“球！”科比的喊声像一道闪电。
陆鸣的身体已经启动。他右脚蹬地，左脚向前跨出一大步，整个身体像一支被弓弦弹出的箭，扑向那个正在地板上弹跳的橙色皮球。
库里也扑了过去。
两个人的身体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砰”。那是肌肉撞肌肉、骨头碰骨头的声音，是季后赛才会有的声音。
陆鸣的右手先碰到球。
他把球往自己的方向一拨，然后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板上。他的后背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场边第一排观众都感到了震动。
但他的手，死死握着球。
“犯规！犯规！”格林冲着裁判大喊。
裁判摇头。他的手势是——争球？不，是湖人球权！陆鸣在倒地之前已经把球拨给了科比！
科比在中线附近接球，运了一步，稳住。
哨声响起。湖人球权。
全场沸腾。
但没有人捂住耳朵。两万人张开嘴，嘶吼着，咆哮着，把胸腔里所有的情绪都释放出来。
陆鸣躺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气。他的后背很疼，但他的手更疼——刚才扑球的时候，右手无名指戳到了地板上，现在肿得像一根小胡萝卜。
“起来。”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是科比。
陆鸣握住那只手，被拉了起来。科比的手很粗糙，指关节上的老茧厚得像一层铠甲，但握力大得惊人。
“抢得好。”科比说。
陆鸣活动了一下右手无名指，疼得龇牙咧嘴：“手指戳了。”
科比看了一眼，突然笑了：“知道吗？我右手无名指也断过。2009年圣诞节，打骑士的时候。后来就一直弯着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科比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觉得，你现在连受伤的位置都跟我一样了。”
陆鸣无语，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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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分48秒。湖人球权。
科比在弧顶持球，汤普森防守。全场起立，两万人的声音汇聚成一句话：“Kobe！Kobe！Kobe！”
科比运球，他的节奏很慢，像是在等什么。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17秒，16秒，15秒。
他突然加速，左路突破。汤普森侧移，科比急停，后仰——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投篮。
但他没有。
他把球从脑后甩向右侧45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