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接球。
弧顶。三分线外。面前五米之内没有任何防守球员。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举球。那根肿成紫色的无名指被绷带和食指绑在一起,此刻正随着球的重量微微颤抖。他调整了一下出手角度——中指多承担一些力量,无名指尽量不发力。这是他三天前在训练馆里练了一千次的动作,每一次投篮都像是在重新学习怎么用手。
球离手。在空中旋转。弧线很平,后旋不够,但方向很正。
速贷球馆的两万人屏住了呼吸。
“唰!”
100比97。
陆鸣的手还举在空中,那根肿成紫色的无名指在灯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收了回去——不是不想笑,是右手太疼了,笑的时候手指也跟着抖。
科比跑过来,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好球。”
“你的传球更好。”陆鸣说。
“我知道。”科比转身跑回后场,留下陆鸣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1分14秒,100比97。
骑士队叫了暂停。大卫·布拉特站在场边,手里握着战术板,但他的眼睛在看勒布朗·詹姆斯。他知道,在这个时候,战术板上的线条没有意义,有意义的是詹姆斯眼睛里的东西。
詹姆斯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他的数据很漂亮——31分,9个篮板,7次助攻。但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他看着对面的半场,看着科比和陆鸣并肩走回替补席,看着那两个号码——24和17。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2007年,他第一次打进总决赛,被马刺横扫。赛后,蒂姆·邓肯搂着他的肩膀说:“未来是你的。”那时候他22岁,相信这句话。九年过去了,他拿了两个冠军,又回到了骑士,带着给克利夫兰带来冠军的使命。但那个“未来”,好像一直没有来。
“勒布朗。”布拉特蹲下来,“我们需要一个三分球。”
詹姆斯点点头,站起来。
1分07秒,100比97。骑士队进攻。
詹姆斯在弧顶持球,欧文在右侧,乐福在左侧,JR在底角,汤普森在篮下。这是骑士最常用的“一星四射”阵容——詹姆斯持球,四个射手拉开空间。
詹姆斯运球,节奏很慢。他在消耗时间,也在消耗湖人队的耐心。他的眼睛扫过全场,寻找那个裂缝——那个可以让他的传球穿透防线的裂缝。
陆鸣站在禁区边缘,防守的是凯文·乐福。他的余光一直在盯着詹姆斯,他的天帝之眼在告诉他——詹姆斯会传球,会传给右侧底角的JR·史密斯。
——系统提示:天帝之眼激活。目标勒布朗·詹姆斯,习惯性传球路线分析中……
——路线预判准确率:91%。
——结论:目标将向右侧底角传球,接球人JR·史密斯。
陆鸣调整了脚步,往右侧底角方向移动了一小步——只有一小步,不能让乐福发现。
詹姆斯启动了。他往左路突破,吸引了兰德尔的防守,然后急停,转身,右手把球甩向右侧底角——
陆鸣扑了过去。
他的爆发力在这个瞬间达到了极限——2米13的身体像一支箭,从禁区边缘射向右侧底角。他的右手伸出去,那根肿成紫色的无名指距离球只有三厘米——
指尖触球。
球被改变了轨迹,从JR·史密斯的胸口偏向了膝盖。JR不得不多跨一步去接球,等他拿到球的时候,陆鸣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JR犹豫了一秒。一秒在NbA里很长,长到足够陆鸣的2米28臂展完全展开,长到足够科比从弱侧协防过来,长到足够JR的信心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光。
他强行出手。
球砸在篮板上,弹了回来。陆鸣转身,在乐福头上摘下篮板——第15个。
46秒,100比97。湖人球权。
全场起立。速贷球馆的两万人站着,嘶吼着,试图用声音把最后46秒吃掉。但那声音里有一种东西——恐惧。一种知道结局正在逼近的恐惧。
科比在后场接球。他运球过半场,速度很慢,像是在散步。但没有人觉得他在浪费时间——他在杀死时间。
46秒,45秒,44秒……
JR·史密斯贴了上来,手在科比眼前挥舞。科比没有运球,他把球举过头顶,眼睛看着计时器。
43秒,42秒,41秒……
陆鸣从内线跑出来,在弧顶给科比做了一个掩护。那个掩护很扎实,JR被挡得结结实实。科比借掩护向右突破,詹姆斯换防过来。
科比vs詹姆斯。2007年就在等待的对决,在2016年的总决赛第一场,最后41秒,终于上演了。
科比运球,右手换左手,左手换右手。他的速度不快,但他的节奏像一首老歌——每一个音符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詹姆斯跟着他的节奏,重心微微前倾——
科比突然加速,右路突破。詹姆斯侧移,科比急停,后仰——
詹姆斯起跳。他的臂展很长,他的弹跳很好,他的手封住了科比的出手角度。
但科比没有出手。
他把球从詹姆斯的腋下塞了出去,甩向弧顶。
那里,陆鸣正站在三分线外,面前空无一人。
球在空中旋转,划过詹姆斯的指尖,越过欧文的头顶,精准地落在陆鸣胸口的高度。
陆鸣接球。
弧顶。三分线外。面前五米之内没有任何防守球员。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举球。那根肿成紫色的无名指在绷带下抖了一下,但他没有犹豫。
出手。
球在空中旋转。这一次,后旋够了,弧线对了,方向正了。
速贷球馆的两万人屏住了呼吸。
球飞过弧顶,飞过罚球线,飞过篮筐上方那道无形的线——
“唰!”
103比97。
陆鸣的手还举在空中,那根肿成紫色的无名指在灯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斯台普斯中心——不,是速贷球馆——安静了三秒。
三秒。两万人的球馆,安静得像一座空房子。
然后,嘘声炸开了。
那是两万人同时发出的、绝望的、愤怒的、不敢相信的嘘声。那嘘声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对陆鸣的仇恨,是对命运的控诉。五十二年,克利夫兰等了五十二年,眼看着那个“未来”就要来了,又被一个来自中国的2米13巨人,用一根肿成紫色的手指,推了回去。
陆鸣站在弧顶,看着那根手指。它肿得更厉害了,绷带都被撑得发紧。但他的嘴角,挂着笑。
科比走过来,没有拍他的后脑勺,没有说“好球”。他只是站在陆鸣身边,两个人并肩看着速贷球馆的穹顶。
那里没有冠军旗帜。但十面旗帜的影子,已经在陆鸣的脑海里升起来了。
“还有46秒。”陆鸣说。
“够了。”科比说。
两个人转身,走向后场。
46秒。领先6分。
速贷球馆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两个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24号,一个17号。一个时代的尾声,另一个时代的巅峰。
在克利夫兰的绝望里,在五十二年的诅咒里,在46秒的倒计时里,两个影子重叠在一起,像一座正在升起的王座。
陆鸣的右手无名指还在疼。但他不在乎了。
因为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传奇征途”任务更新:守护科比,完成谢幕。
——随心所欲境界解锁进度:96%→98%。
——距离最终形态,只剩最后一步。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最后一步。就在这46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