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黎明把戒指戴在左手食指。
戒指自动调整大小，贴合皮肤。
乳白色的宝石微微亮了一下，又恢复原状。
“现在呢？”他问。
“现在，你可以去休息了，你的房间在87层，许安会带你过去。”
老人重新转向窗户。
“明天开始，你会接受为期两周的向导基础培训。”
“然后...会有任务分配给你。”
“什么任务？”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电梯下降。
许安等在87层的走廊里。
“您的房间是8703，这边请。”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白色的门，没有任何编号。
许安停在第三扇门前。
门自动滑开。
房间不大，但设施齐全。
白色床铺，白色桌椅，白色衣柜。
连窗外的景色都是白的。
因为窗户正对着白塔的另一面墙壁。
“晚餐会在一小时后送到。明天早上八点，我会来接您去培训室。”
许安躬身。
“请好好休息。”
门关上。
纪黎明走到窗边。
外面是光滑的塔壁，映出房间里模糊的倒影。
他抬起手，看着那枚戒指。
乳白色的宝石里，似乎有极细微的光点在流动。
像星云。
他尝试用精神力触碰戒指。
一股温和的阻力传来。
【身份确认：纪黎明，SSS级向导，权限等级：7。】
【警告：尝试访问加密区域，权限不足。】
加密区域？
纪黎明收回精神力。
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股“饥饿感”还在。
从东南方向，从军部大楼的位置，隐约传来。
像某种无声的呼唤。
第二天早上八点整。
敲门声准时响起。
许安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套白色制服。
“这是您的培训服，请换上。培训室在50层。”
纪黎明换好衣服。
布料柔软，但款式简单得近乎朴素。
50层是一个宽敞的圆形教室。
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都是年轻面孔，有男有女。
看到纪黎明进来，所有人都投来目光。
好奇，探究，还有隐约的嫉妒。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讲台前，穿着深蓝色制服。
“我是培训教官苏雨。从今天起，由我负责你们的基础课程。”
她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停在纪黎明脸上。
“特别欢迎一下，我们新来的SSS级向导，纪黎明。”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苏雨拍了拍手。
“好了，注意力集中。第一课：精神力控制。”
她走到教室中央。
“向导的核心能力，是感知和调节精神力。你们需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屏障’。”
“张开你们的精神屏障，隔绝外界影响。”
她看向一个短发女生。
“你，试着感知一下旁边人的情绪。”
女生闭眼，几秒后睁开。
“紧张...还有兴奋？”
“正确。”苏雨点头，“现在，所有人，试着建立屏障。”
纪黎明尝试着调动精神力。
一层无形的薄膜在意识表面展开。
很轻松。
轻松得不对劲。
苏雨走到他面前。
“你，感知一下我现在的情绪。”
纪黎明看向她。
几乎不需要刻意感知，一股混杂着警惕、好奇和一丝不安的情绪扑面而来。
“你在警惕我。”他说。
苏雨瞳孔微缩。
“还有呢？”
“好奇，还有...一点不安。”
教室里安静下来。
苏雨沉默几秒，才开口：
“你的感知很敏锐。”
“但记住，在非任务场合，随意感知他人情绪是不礼貌的。”
“是你让我感知的。”
苏雨噎了一下。
“...继续练习。”
上午的课程结束。
午餐在白塔的公共餐厅。
纪黎明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两口，对面就坐了个人。
是培训课上那个短发女生。
“嗨，我叫陈笑笑，A级向导。”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你真的是SSS级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SSS级。”
“现在见到了。”
陈笑笑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听说SSS级向导都有特殊能力，你的能力是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陈笑笑眨眨眼，“怎么会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
陈笑笑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不过小心点，这里很多人盯着你呢。”
她朝旁边努努嘴。
不远处一桌，几个年轻向导正看向这边，眼神不善。
“那个棕色头发的，叫李康，S＋级向导。”
“他一直觉得自己会是这一届最强的，结果你来了。”
纪黎明没抬头。
“哦。”
“你就这反应？”陈笑笑瞪大眼睛，“他肯定会找你麻烦的。”
“随便。”
下午的课程是实践课。
在另一间更大的教室。
教室中央立着几个圆柱形装置，表面布满传感器。
“这是精神力模拟器。”
苏雨解释道。
“可以模拟哨兵精神暴动的状态。你们的任务，就是用精神力‘安抚’它。”
她示意李康。
“你第一个，示范一下。”
李康走上前，把手放在模拟器表面。
闭眼。
模拟器表面的指示灯开始闪烁，从绿色变成黄色，最后稳定在橙色。
“稳定在二级暴动水平，不错。”
苏雨记录数据。
“下一个，陈笑笑。”
陈笑笑上前。
指示灯闪烁，停在黄色。
“一级暴动，良好。”
一个接一个。
轮到纪黎明。
他走上前，手刚碰到模拟器——
指示灯疯狂闪烁！
绿色，黄色，橙色，红色！
最后甚至开始发出刺耳的警报！
苏雨脸色一变。
“停下！”
纪黎明收回手。
指示灯慢慢恢复正常。
教室里一片死寂。
苏雨快步走过来，检查模拟器数据。
“你刚才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不可能。”
苏雨盯着屏幕。
“模拟器显示遭受了六级精神冲击，这是最高危险等级。”
她看向纪黎明，眼神复杂。
“你的精神力...不稳定。今天的课程先到这里，你跟我来。”
纪黎明跟着苏雨离开教室。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看到了吗？那警报......”
“是不是机器坏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军用的......”
苏雨带纪黎明来到一个检测室。
房间里摆满了仪器。
“躺上去。”
她指着一个类似医疗舱的设备。
纪黎明躺进去。
舱门闭合。
轻微的嗡鸣声响起。
几分钟后，舱门打开。
苏雨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你的精神力阈值...在波动。”
“最高达到，最低只有3000。这种情况我从没见过。”
“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苏雨转身看他，“精神力稳定是向导的基础。”
“不稳定的精神力，在任务中可能会伤害到哨兵，或者你自己。”
她按了按太阳穴。
“我会向塔主汇报。这几天你先单独训练，不要参加集体课程了。”
“好。”
接下来的三天，纪黎明都在检测室和单独训练室之间来回。
苏雨给他制定了专门的训练计划。
主要是练习精神力的精细控制。
但效果不大。
他的精神力像潮汐，时高时低，完全不受控制。
第三天下午。
训练结束后，许安来找他。
“塔主请您去一趟99层。”
纪黎明跟着她上楼。
塔主还是站在窗前。
“苏雨的报告我看过了。”
他转过身。
“你的精神力不稳定，但这不是最大的问题。”
他走到桌边，调出一个全息投影。
投影上是一个女人的照片。
黑色军装，银发，冰蓝色的眼睛。
帅气，但透着一股锋利的冷漠。
“认识她吗？”
“楼九珺，帝国元帅。”
“对。”塔主点头。
“她目前处于精神力暴动的边缘，已经持续三个月了。”
全息投影切换。
变成一组数据图表。
代表精神力的曲线剧烈波动，多次突破红色警戒线。
“白塔派去过七个S级向导，全部失败。其中两个精神图景受损，现在还躺在医疗部。”
塔主关闭投影。
“我们希望你试试。”
纪黎明挑眉。
“我才觉醒不到一周。”
“我知道。”塔主叹了口气，“但你是SSS级，而且......”
“你的精神力波动模式，和楼九珺的暴动频率有某种相似性。”
“相似性？”
“只是猜测。”
塔主摇头，“没有更多数据支持。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他看向纪黎明。
“当然，你可以拒绝。”
“但如果你接受，成功的话，白塔可以给你一定的自由。”
“什么自由？”
“比如，允许你在首都星范围内自由活动。比如，减少‘检查’的频率。”
“我接受。”
塔主似乎松了口气。
“好。任务安排在明天上午。许安会带你去军部。”
他顿了顿。
“记住，如果感到任何不适，立刻撤回。保住你自己，比完成任务更重要。”
“明白。”
第二天早上九点。
军部大楼，顶层。
电梯门开。
眼前是一个空旷的大厅。
没有任何家具，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地板。
大厅中央，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是楼九珺。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便服，银发有些凌乱。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
冰蓝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神混乱而危险。
“又一个？”
她的声音沙哑。
“白塔是没人了吗？派个小孩来。”
许安站在电梯口，不敢上前。
“纪先生，请小心。楼元帅目前...很不稳定。”
纪黎明走上前。
在距离楼九珺五米处停下。
“我是纪黎明，白塔派来的向导。”
“开始吧。”
楼九珺盯着他，突然闭上眼睛。
“让我看看，你能撑多久。”
纪黎明深吸一口气。
释放出精神力。
很小心，很缓慢。
像伸出一只触角，轻轻触碰楼九珺的精神图景。
然后——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
是直接映在意识里的画面。
一片冰原。
无边无际的白色。
暴风雪在呼啸，冰棱像刀一样在空中飞舞。
而在冰原中央，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在缓慢旋转。
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那漩涡里，是无数的嘶吼、尖叫、破碎的记忆。
还有......
饥饿。
和他感知到的一模一样的饥饿。
纪黎明的精神力刚接触到冰原，就被暴风雪撕扯。
疼痛。
刺骨的疼痛。
他咬牙，继续深入。
靠近那个黑色漩涡。
漩涡突然扩张！
一股狂暴的吸力传来，要把他拖进去！
纪黎明本能地抵抗。
两股力量僵持。
冰原开始震动。
暴风雪更猛烈了。
楼九珺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但她的眼睛睁开了。
死死盯着纪黎明。
“你...你是谁？”
纪黎明没回答。
他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漩涡上。
他感觉到，漩涡深处有什么东西。
在呼唤他。
在吸引他。
他不由自主地，又靠近了一点。
漩涡突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股温和庞大的力量从深处涌出。
轻轻包裹住他的精神力。
像母亲拥抱孩子。
温暖。
安全。
熟悉得让他想哭。
但下一秒——
那股力量猛地收紧！
开始疯狂涌入他的精神图景！
吸收！
楼九珺的精神力在被吸收！
纪黎明想要切断连接。
但做不到。
那股力量太温柔，让他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他“看”到，冰原在崩塌。
暴风雪在平息。
黑色漩涡在缩小。
而他的精神图景里......
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警告！精神图景过载！】
【警告！未知能量侵入！】
【警告——】
警告声在意识里炸开。
但纪黎明已经听不清了。
他感觉自己在坠落。
坠入一片温暖的黑暗。
———
醒来时，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
他在医疗舱里。
舱门滑开。
苏雨的脸出现在上方。
“醒了？感觉怎么样？”
纪黎明撑起身。
头有点晕，但还能忍受。
“楼九珺呢？”
“她没事。”苏雨的表情很复杂，“事实上，她好得不能再好了。”
她调出医疗记录。
全息投影显示着楼九珺的数据。
精神力曲线平稳，完全恢复正常。
甚至比暴动前还要稳定。
“你做了什么？”苏雨盯着他。
“我们监测到你的精神力峰值一度突破，然后又跌到近乎为零。”
“这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