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招虽然狠，但执行起来不容易。娱乐圈水太深，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多。”
“我知道。”
纪黎明淡定地说，“所以这只是第一步，后续还要不断完善。”
“但至少，从现在开始，这个圈子会干净一点。”
纪黎明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顾安衍。
“纪助理，中午好。”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低沉好听。
“顾总好。”纪黎明语气客气，“有什么事吗？”
“两件事。”顾安衍开门见山。
“第一，昨晚的事情，我全程关注了。你的表现很出色，超出了我的预期。”
“第二，我想跟你谈谈合作。”
纪黎明挑眉：“合作？”
“对。”
顾安衍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我有个项目，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当然，是在不耽误你给元榛当助理的前提下。”
纪黎明想了想：“顾总方便透露是什么项目吗？”
“见面聊。今晚七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纪黎明本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顾安衍是顾氏集团的掌门人，在文娱产业深耕多年。
他手里掌握的资源和人脉，对元榛未来的发展有好处。
“好，我问问榛姐的意见。”
挂了电话，纪黎明去找元榛。
元榛正在工作间里看新剧本，听到顾安衍要见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找你合作？”
“嗯，说是有个项目需要我这样的人。”
元榛沉默了几秒，放下剧本。
“去吧。”
“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不能影响你在我这边的工作，不管他开什么条件，你都不许跳槽。”
“还有......”
元榛顿了顿，“你要是敢答应什么危险的事情，我饶不了你。”
纪黎明失笑：“榛姐，你这前两个我能理解，第三个是什么意思？”
“顾安衍那个人，看着正经，其实骨子里是个赌徒。”
元榛语气认真，“他做的项目，没有一个是常规的。”
“你去见他的时候，多长个心眼。”
纪黎明点头：“记住了。”
晚上七点，纪黎明准时到了顾安衍约定的地点。
京城国贸大酒店，八十七层，云·酒廊。
这是京城最高的酒吧，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京城的夜景。
万家灯火，流光溢彩。
顾安衍已经在了。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慢慢融化。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纪黎明坐下，没有点酒，要了一杯苏打水。
顾安衍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不喝酒？”
“工作期间不喝酒。”
“现在是下班时间。”
“我的工作没有下班时间。”纪黎明语气平静，“榛姐随时可能有需要，我必须保持清醒。”
顾安衍盯着他看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行，不勉强你。”
他放下酒杯，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过来。
“看看这个。”
纪黎明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策划案。
封面印着一行字：【全息虚拟偶像·星穹计划】
他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全息虚拟偶像，不是新鲜概念。
日韩已经做过很多年了，国内也有公司在尝试。
但顾安衍的这个计划，规模远超现有所有项目。
投资五个亿，联合国内最顶尖的技术团队、音乐制作人、视觉艺术家，打造一个可以实时互动、全息投影、跨平台运营的虚拟偶像。
不仅仅是唱歌跳舞，还能演戏、主持、代言，甚至可以和粉丝进行AI实时对话。
纪黎明看完，合上文件夹。
“顾总，这个项目投资太大了，风险也很高。”
“国内的全息技术还不够成熟，AI互动体验也达不到粉丝的预期，五个亿砸下去，很可能打水漂。”
顾安衍笑了笑：“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但我赌的是未来。三到五年后，技术一定会成熟，市场一定会接受。”
“到时候，谁先入场，谁就是规则的制定者。”
纪黎明沉默了几秒：“顾总找我来，是希望我做什么？”
“监制。”顾安衍直截了当。
“这个项目需要一个懂内容、懂运营、懂危机处理的人来把控方向。”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查过你的履历，你在大学期间主修文化产业管理，辅修计算机，毕业论文写的就是‘人工智能在文娱产业的应用前景’。”
“你在公关公司的实习经历，证明了你的危机处理能力。”
“你入职元榛工作室这两天的表现，证明了你的执行力和大局观。”
“纪黎明，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助理，你是一个被低估的人才。”
顾安衍的提议，很有诱惑力。
全息虚拟偶像，如果真的做成了，那就是下一个风口。
而他能参与其中，不仅能学到很多东西，还能积累大量的人脉和资源。
但是......
“顾总，我需要考虑一下。”
顾安衍点头：“不急，这个项目还在筹备阶段，正式启动至少要三个月。”
“你可以慢慢考虑。”
“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项目是我看好你的能力，所以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但最终能不能把握住，取决于你自己。”
纪黎明站起身：“我明白，谢谢顾总。”
“不客气。”
顾安衍也站起来，伸出手，“期待你的答复。”
从酒店出来，纪黎明上了车，没有立刻回公寓，而是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顾安衍的计划，让他想了很多。
全息虚拟偶像，这个概念在国内还很新鲜，但在日韩已经初具规模。
日本的初音未来，开过万人演唱会，代言过无数品牌，年收入超过十亿日元。
韩国的虚拟偶像团体，甚至能在音乐节目中打榜，和真人偶像同台竞争。
如果顾安衍真的能把技术做到位，这个市场，确实是一片蓝海。
但问题是，五个亿的投资，风险太大了。
技术瓶颈、市场接受度、政策风险，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让这个项目胎死腹中。
而且，他现在是元榛的助理。
这个身份，决定了他不能分心去做别的事情。
如果他接了顾安衍的项目，意味着他要在保证元榛工作不受影响的前提下，额外承担一份高强度的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吴浩然被正式批捕，案件进入司法程序。
叶箐箐彻底退圈，所有代言解约、所有节目下架，她本人被拍到独自一人从京城飞往国外，据说是去“散心”。
盛星娱乐的Ipo审核被无限期延后，证监会要求盛星补充大量材料，并对税务问题、数据造假问题展开专项核查。
陈盛在内部会议上大发雷霆，但于事无补。
护肤品牌正式官宣和元榛续约，不仅保留了原有的代言人身份，还新增了“全球护肤代言人”的title。
diur也趁热打铁，官宣元榛为“亚太区全线代言人”，并追加了一部品牌大片的拍摄计划。
各大影视公司、综艺节目、品牌方纷纷向元榛抛出橄榄枝。
短短一周，元榛收到的合作邀约，比过去三个月加起来还多。
元榛的工作室忙得脚不沾地。
张姐每天要看几十份合同，眼睛都快看瞎了。
琳达每天要给元榛试十几套造型，手都试酸了。
老王每天要开十几个小时的车，腰都开疼了。
而纪黎明，成了整个工作室最忙的人。
他不仅要处理元榛的日常行程，还要对接新来的合作邀约，还要和张姐一起筛选、谈判、签约。
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元榛看着他在工作室里来回奔波，心里过意不去。
“小纪，你休息一下吧。”
“没事，我不累。”
纪黎明头都没抬，继续在手机上回复消息。
元榛走过去，一把抢过他的手机。
“老板让你休息，你就休息。”
纪黎明抬头，看着元榛那张明艳又固执的脸，忍不住笑了。
“榛姐，你这抢手机的姿势，挺熟练的。”
“练出来的。”
元榛把他的手机揣进自己兜里，“以前有个助理，也是这样，忙起来就不吃饭，我抢了三次才学会。”
“后来呢？”
“后来他辞职了，去做了制片人。”
元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但眼神里有一丝怀念。
“那是我用过的第一个助理，跟了我两年，走的时候我还挺舍不得的。”
纪黎明忽然觉得，元榛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重感情。
她表面高冷，对谁都保持距离，但那些真正走进她心里的人，她会记得很久。
“榛姐，我不会辞职的。”
元榛愣了一下：“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纪黎明的语气很认真，“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管别人开什么条件，我都不会主动辞职。”
“除非你炒我。”
元榛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行，这可是你说的。”
她转身走回沙发，拿起剧本继续看，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一天下午，纪黎明刚谈完一个奢侈品腕表的合作细节，从会议室出来，手机震了一下。
来电显示：顾安衍。
他接通电话，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
“顾总。”
“纪助理，最近忙吗？”
电话那头，顾安衍的声音带着一贯的低沉稳重。
“还行，能应付。”
“那就好。上次跟你提的项目，我这边已经完成了前期技术预研和团队搭建。”
“技术团队是国内顶级的全息投影和AI交互团队，音乐制作人请了陈远志，视觉设计找了林晚，你应该知道这两个名字。”
纪黎明当然知道。
陈远志，华语乐坛殿堂级音乐制作人，经他手的歌手没有一个不红的，拿过的金曲奖比元榛的金曲奖杯还多几座。
林晚，国内最顶级的视觉艺术家，专做大型舞台视效设计，去年冬奥会开幕式的视觉总设计就是他。
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在一个项目里，说明顾安衍是动真格的了。
“顾总动作很快。”
“不快不行。”顾安衍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风口不等人。最迟三个月，这个项目必须落地启动。”
“所以我现在需要你尽快给我答复，纪黎明，你愿不愿意加入星穹计划，做这个项目的监制？”
纪黎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落地窗上，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脑子里快速运转。
顾安衍的诚意和实力毋庸置疑。
星穹计划的技术配置、团队班底、资本投入，全都是业内顶配，没有任何一个环节是凑合的。
如果这个项目做成了，全息虚拟偶像在国内落地生根，确实会开创一个全新的赛道。
谁先入场，谁就拥有了定义规则的话语权。
但问题在于，他现在的精力，百分之百都在元榛身上。
他很清楚，元榛工作室刚刚经历完一轮大规模舆论狙击和资本围剿，表面上看是大获全胜，实际上内耗非常严重。
张姐忙到连续失眠，琳达累到肩膀劳损，老王跑车跑到腰椎复发，团队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太紧了。
这个时候，他如果接一个额外的项目，哪怕只是兼职监制，都必然分散注意力。
而元榛身边的暗箭，从来没有真正停止过。
“顾总，我需要再考虑一下。”
顾安衍语气依旧从容，“我希望你能尽快。项目启动后，有些关键决策需要监制到场。”
“三天之内给我答复，可以吗？”
“可以。”
挂了电话，纪黎明站在窗前，沉默片刻，然后转身走回办公室。
他没有立刻去找元榛，而是先把当天所有工作收尾完毕，确认没有任何遗漏，才在傍晚时分敲开了元榛工作间的门。
元榛正窝在沙发上看一本新递过来的电影剧本，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有事？”
“顾安衍的项目，他正式邀请我担任监制。”
元榛翻剧本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但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你怎么想的？”
“我在犹豫。”
纪黎明在她对面坐下，“星穹计划确实是个很好的项目，全息虚拟偶像在国内是蓝海，如果做成了，对行业格局是颠覆性的。”
“但我现在的重心是你这边，接了之后必然会分心，我不确定这样值不值得。”
元榛合上剧本，坐直身体，看着他的眼神认真又坦荡。
“纪黎明，你听好了，我说两句话。”
“第一，我不需要你二十四小时围着我转。你是我的人，不是我的附庸。你有能力做更大的事情，我不应该也不能成为束缚你的天花板。”
“第二，顾安衍那个项目，如果真能做成，对整个文娱产业都是好事。你参与其中，对你自己、对工作室，甚至对我，都是有长远好处的。”
“我现在的位置很稳，圈内短期之内没有人能撼动。你分出一部分精力做星穹计划，我不会有事。”
“但你记住......”
元榛的语气忽然沉了几分，“不管你在外面做什么，你是我的人这件事，谁都别想改。”
纪黎明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榛姐，你这话听着像宣示主权。”
“不然呢？”元榛挑眉，“我的人被资本挖走，我不宣示主权，难道还要送个花篮祝贺？”
“行，那我接了。”
纪黎明站起身，“但我有条件。”
“说。”
“星穹计划的事，我只参与监制和决策层面的工作，不参与日常执行，保证不会影响工作室这边的运转。”
“任何和元榛工作室利益相关的事情，我有一票否决权。如果星穹计划的某些合作方、某些资源跟榛姐的商务路线产生冲突，我优先保你这边。”
“还有......”
他顿了顿，“如果我接了这个项目，后续有任何需要你站台、背书的地方，你得无条件支持我。”
元榛听完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要怎么谈了？”
“职业习惯。”
纪黎明面不改色，“跟资本打交道，总得先把底线画清楚。”
“行，都答应你。”
元榛重新躺回沙发，“明天去给顾安衍回复吧。”
“希望他不要后悔。”
第二天上午，纪黎明给顾安衍发了回复。
【顾总，我接受星穹计划的监制邀请。具体合作细节，找个时间面谈。】
顾安衍几乎秒回：【老时间，老地方。我让司机接你。】
挂了电话，纪黎明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去找张姐。
“张姐，我接了个顾安衍的项目，兼职监制。”
“不影响这边的工作，我已经跟榛姐报备过了。”
张姐正埋头看合同，闻言抬起头，表情非常精彩。
“顾安衍亲自找你做的项目？”
“对。”
“什么项目？”
“全息虚拟偶像，投资五个亿。”
张姐手里的笔掉了。
“五个亿？全息虚拟偶像？顾安衍疯了吧？”
“他没疯，他只是在赌一个风口。”
纪黎明把策划案简要描述了一遍，张姐越听表情越复杂。
“这项目风险太大了，万一技术不成熟，市场不买账，五个亿就全砸水里了。”
“顾安衍赌得起。而且，我也觉得值得赌。”
张姐看着纪黎明那双沉稳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跟她见过的所有助理都不一样。
他不仅会做事，还会看势。
他不仅护短，还有野心。
“行吧，既然元榛都同意了，我没意见。”
张姐挥挥手，“但有一点，你要是因为顾安衍的项目，耽误了我这边的事，我饶不了你。”
“放心。”
晚上七点，纪黎明再次来到国贸大酒店八十七层的云·酒廊。
顾安衍还是老位置，面前还是那杯威士忌。
不同的是，这次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短发，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利落的黑色西装裙，气质干练。
“坐。”顾安衍示意纪黎明坐下，然后介绍身边的女人。
“这位是孟清兰，星穹计划的技术总负责人。”
“国内全息投影领域最顶尖的专家，之前在美国主导过好莱坞多个大制作的全息视效项目，我花了半年才把她挖回来。”
纪黎明礼貌地点头：“孟博士好。”
孟清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锐利：“你就是顾总说的那个监制？”
“是。”
“你才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零七个月。”
孟清兰挑眉，转头看了顾安衍一眼：“顾总，你没开玩笑吧？”
“我从来不在正事上开玩笑。”顾安衍语气平静。
孟清兰收回视线，表情冷淡：“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顾总看人向来很准。”
“但星穹计划技术含量极高，监制需要懂技术、懂内容、懂运营、懂风控，这些你确定都具备？”
她说话不绕弯子。
纪黎明不恼，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孟清兰面前。
“这是我大学期间写的一篇论文，关于人工智能在文娱产业的应用前景，当年拿了京大优秀毕业论文。”
“这是我实习期间参与过的危机公关项目汇总，其中包括三次全流程事件溯源、两次行业黑稿反制、一次跨国舆情处置。”
“这是我在元榛工作室工作期间，独立操盘的三次舆论反击战案例复盘。”
“孟博士可以看看，看完了如果还觉得我资历不够，我没有任何意见。”
孟清兰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
越看，表情越微妙。
论文逻辑严密、数据详实，提前三年就预判了全息虚拟偶像在国内落地的技术路径和市场窗口。
危机公关项目汇总，每一个案例的溯源精度、证据链完整度、反制节奏把控，都达到了业内顶级水准。
元榛工作室的三次反击战复盘，更是直接证明了他在实战中的执行力和应变能力。
看完最后一页，孟清兰合上文件，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纪黎明。
“我收回刚才的话。”
“你的能力，确实超出了一个二十二岁应届生该有的水平。”
“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