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池塘,看着水里偶尔游过的鱼儿,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
然后,刘彻伸出一只手,语气干脆的吩咐道:“把鱼竿拿来,朕要钓两竿,看看你这池塘里的鱼好不好钓,大小如何?朕看你这池塘不大,应该很好钓。”
萧非一听这话,立刻麻溜地转身,然后快步取来事先准备好的鱼竿。
那是一根上好的竹制鱼竿,竿身笔直,鱼线是用上等的蚕丝捻成,鱼钩是由精铁打造。萧非双手捧着鱼竿,恭恭敬敬地递到刘彻面前,那姿态,像是在献上一件稀世珍宝。
刘彻接过鱼竿,在手中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
萧非又立刻从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小盒子里,捏出一团鱼饵,然后殷勤地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给刘彻那鱼竿的鱼钩挂上。
刘彻看着萧非挂鱼饵,反而不领情地说道:“朕让你挂鱼饵了吗?要是一会儿钓不上来,朕的钓鱼技术没问题,鱼也都是好鱼,那可就都是你这鱼饵的过错啊。”但是刘彻却没有阻止萧非。
萧非听出了刘彻这话中的促狭意味,知道刘彻这是在给自己找补,毕竟刘彻与他一样,在钓鱼这件事上运气都不咋地。
去年在甘泉宫钓鱼时,刘彻也是半天钓不上一条鱼,最后还是靠卫子夫钓的鱼充数。萧非他心里明镜似的,但面上不敢表露,只能连连点头的同时,继续挂鱼饵。
并且一边挂鱼饵一边说道:“陛下说的是,若是钓不上来怪臣,怪臣。全怪臣的鱼饵不好,臣的鱼竿不好。”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池面思考一会在哪里下杆。
挂完鱼饵后,萧非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刘彻双手握竿,调整了一下站姿,然后用力一甩,将鱼钩远远地冲自己刚刚看好的位置甩了出去。鱼钩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池塘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然后缓缓沉入水中。
萧非立刻大声叫好,“好!好啊!陛下这一竿,甩得又远又准!臣佩服!”
刘彻当即侧头看了萧非一眼,将食指竖在嘴唇前,先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你小声些,别大呼小叫的,你要是惊走了朕的鱼,看朕怎么罚你。”
萧非知道自己马屁拍到马腿上了,连忙将脖子往回一缩,双手捂住嘴巴,做出一副我再也不敢了的模样。
刘彻见此转过头去,目光专注地盯着水面。
过了一会儿,刘彻的眉头微微皱起,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他觉得有点丢脸了,当即清了清嗓子,对二人说道:“行了,你们俩别光看着了,也都拿着鱼竿,一起陪朕钓鱼。要知道三个人一起钓,不但热闹些。说不定你们的鱼钩能把鱼引过来,朕这边也就上钩了。”
萧非与卫青对视一眼,然后赶忙各自拿起一根鱼竿,开始忙活。
萧非挂鱼饵的动作比刚刚给刘彻挂时要快的多,三下两下就弄好了。
不一会儿后,萧非与卫青二人的鱼钩也纷纷落入水中,溅起两朵小小的水花。
刘彻见二人的鱼钩都入水了,而他自己这边还是毫无动静,便说了一声,“这钓鱼啊,得慢慢来,不能急。你们要种地,这鱼是有灵性的,你越急它越不上钩。得沉住气才行。”
说完,刘彻往后面蒲席看了一眼,对萧非又道:“去派人,搬个躺椅来。”
萧非赶忙一边拿着鱼竿,一边回头吩咐。
不一会,家丞亲自搬着躺椅过来。
刘彻悠悠闲闲地在那张躺椅,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手架在扶手上拿着鱼竿,目光懒懒地望着水面,姿态闲适而惬意。
萧非看刘彻坐了下去后,自己与卫青却只能站着心想:你刘彻在这儿,我们都得端着,不但说话都不敢大声,连放个屁都得憋着。还是自己一个人钓鱼的时候自在啊!
萧非想到这里,转头看了卫青一眼,给了卫青一个眼神,然后嘴微张几下,传了一个,还是与我单独钓鱼舒服吧!的意思。
卫青看到萧非的眼神,和他微张传来的意思,刚想回应,然而还没来得及做出一点表情,却突然感觉到手中握着的那根鱼竿传来一阵轻微的拉力。紧接着鱼线开始绷紧,鱼竿的梢头猛地弯了下去。
卫青知道这是上鱼了,而且个头不小。
然后卫青当即也不管给萧非回复这事儿了,开始全神贯注地遛鱼。
卫青他双手紧握鱼竿,借着鱼竿的弹性和手臂的力量,与水中那条奋力挣扎的鱼展开了一场拉锯战。鱼线随着卫青和鱼儿的搏斗,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弧线,并且水花开始四溅。
萧非的看见卫青那边的动静,没想到卫青运气竟然这么好,这么快就上鱼了。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并且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一眨不眨地盯着卫青手中的鱼竿。
刘彻也从躺椅上微微直起身,将目光移了过来。
卫青不愧是侍卫出身,不但手劲很大,并且经验也足,三两下就把鱼的力气消耗得差不多了。然后他看准时机,猛地一抬竿,将那条还在挣扎的鱼从水中拖了出来。紧接着被钓起来的鱼身在空中划过,然后“啪!”的一声落在了岸边的草地上。
那尾巴拼命拍打着地面,溅起一片草屑的是一条鲤鱼。这鲤鱼个头不小,看着足有两三斤重。
坐着的刘彻与站着的萧非,看着那条被钓起的鱼,眼中不约而同地都带上了几分羡慕。
卫青蹲下身子将鱼拿起,见刘彻与萧非二人还在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运气,都是运气。”然后手法熟练地将鱼从鱼钩上取了下来,放入旁边的鱼篓中。
刘彻在卫青将鱼放到鱼篓里后,才将头重新转回来,直直地看着水面,脸上的表情虽然平静,但眼中却出现了几分不服气,并且握鱼竿的手指还收紧了几分,最后更是直接从躺椅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