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罗守拙伸手拉过此时在一旁听得满脸震惊,已经说不出话的二虎,领到陆明海身边,拍拍他肩膀:
“你师父我活这么大也没啥出息!托陆掌柜的福,才让你我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俗话说:知恩图报!镖局出征,我也要加入征讨魔尊之列,绝不让眼疾或当年蛮妖之事重演。”
听了罗守拙这一番话,不光是二虎,连其他人也都默不作声。
忽然,二虎跳起来搂住了罗守拙的脖子:
“师父!我不怕苦……你,你在我心里,不是没有出息的人!你从来都最棒的!”
罗守拙哈哈一笑,抱了抱二虎,重又直起身,朝众人摆摆那只机关手:
“别看我不会武功,也不懂法术,但是我会偃术啊!我心意已决,你们都不要劝我了。”
罗守拙说到最后,将目光落在龙铭身上。
半晌,龙铭才深吸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好!”
陆明海看所有人都已说完,才说道:
“那要去的人,便和龙铭继续探讨更详细的安排,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陆明海说完站起身拉上二虎,抬手又招呼晓玥,晓玥却不假思索的回道:
“掌柜的,我虽然不去,但是我跟叶心远出过海,也了解过他们最初那批人,我先留下。”
陆明海刚想点头,龙铭却拍拍晓玥的肩膀:
“你忘了吗?你当时的经历都已经跟我说过,一字一句我都记得,你还是去休息吧。”
“休想支开我!”晓玥肩膀一抖,甩掉龙铭的手。
陆明海笑着摇摇头:
“你就让晓玥姑娘留下吧,要不她也不放心。”
说罢,他和二虎共同搀扶起卿雨,走出正厅时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才轻轻关上了门。
此时阳光本是比之前更加明媚。
但屋中的气氛,却越发凝重。
龙铭招呼大家拿凳子到正厅屋角的圆桌边重又坐下,准备好纸笔,又看着苏涵给各人都倒上一杯茶,龙铭便先把覃候给的令牌放到了桌子中间,谁知苏煜扫了令牌一眼,先说道:
“别拿这令牌说事,我说不要你们还拦着我,我去,是我自己的决定!”
龙铭和晓玥对望一眼,他们都能看出这几天苏煜的情绪异常低落,要不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龙铭觉得他恨不得自己就先出发去“莱州”了。
“师兄……”
苏涵坐到苏煜旁边,拉着他的胳膊:
“覃大人也是好意,给的这令牌说到底也是对咱们有利,就算不用,也当个‘保障’嘛。”
苏涵算是苏煜最亲的人,苏煜虽然抵住这令牌,但终究安静下来,和人们一起看向龙铭。
龙铭轻咳一声:
“那咱们就从这令牌说起。”
龙铭把令牌扶正,却正对着苏煜:
苏煜皱起眉,就听龙铭大声说道:
“我是这四海的总镖头,这镖局里人人都是我的兄弟,这没的说,你也不例外。”
苏煜感觉龙袍的手拍了拍自己,又手指那令牌:
“此次讨魔,各位随我出征,我必须保证大家的安全,既然让我当这指挥,咱们就是一支队伍,那令牌在手,我说的话就是‘军令’,大家必须得听,你,也不例外。”
“我——”
苏煜甩来龙铭的手,张嘴刚要说话,苏涵却从身后对他施了一个“息声咒”,这是苏煜万万没想到的,毫无防备的中了招,他猛扭回头,就见苏涵紧紧抱着自己:
“师兄!我这几天应对眼疾太知道‘纪律’的重要性了!你先听龙大侠说完吧!”
龙铭看向苏涵,眼神中表示感谢,继续朝苏煜说道:
“听我说,剿叶府的时候,咱俩都在,你还比我先到,对吧?”
苏煜无法出声,只是点点头,眼睛依旧瞪视着苏涵。
“好,那围攻叶府的四州共五千兵甲的死伤情况,你也见到了吧?”
说到这里,苏煜好似想起那段时光,缓缓转回头看向龙铭。
“好,那你想想,叶府,总共才多大地方?而且各位指挥是不是都有详细的临州地图?而且各州府兵是不是也都擅长陆战?那结果呢?还不是死了那么多人?所以——”
突然,屋中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灵力形成的疾风刮过,苏涵尖叫着退后摔下了椅子,原来是苏煜已冲破了她的“息声咒”,此时缓缓站起身,满眼通红的盯着龙铭,一字一句的说道:
“听你这话……此战你是想像‘松州’一样固步自封?还是想像‘兴州’一样,当逃兵?!”
龙铭仰头看着苏煜。
他第一次见到苏煜如此“目眦欲裂”的样子。
不过龙铭还是站起身,直视苏煜的双眼:
“刚才我已经说了,不论我是讨魔指挥官,还是这四海镖局的总镖头,我都要保证你们的安全,保护……咱们这些‘棋子’的安全。”
“棋子”二字一出,包括苏煜在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棋子’?”苏煜皱起眉。
龙铭深吸口气,目光环视各人,又看向苏煜:
“你先给我坐下!”
晓玥扶起苏涵,另一只手用力拉苏煜坐下身。
“我后面要说的,是我个人的猜测,可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我还是要说出来,供大家评判。”
龙铭喝一口茶,站在原地,将这些天自己深思熟虑,曾经对徐尹策说的对这场战争“人为棋手,我为棋子”的推断都说了出来。
包括局势的分析,对四族魁首的看法,以及对他们“目的”的推断……
随着龙铭的话语,苏煜也渐渐冷静了下来,缓缓的,一口一口喝着茶。
而其他人,听完龙铭的话,已经不是冷静,而是感觉到组织这场讨伐之人的冷漠,和冷酷无情。
龙铭看着众人的表情,继续说道:
“各位,如果你们从自己种族考虑,站在各族‘魁首’的位置设想一下,除了此举,要想利用‘知晓位置’和‘魔尊受伤’这两个优势,还有更好的方法吗?”
龙铭说完,屋中沉寂良久……
众人思虑过后,又面面相觑:
当真没有其他的方法了……
“所以。”
龙铭重又把手搭在苏煜的肩头:
“我不想固步自封,更不会当逃兵,我想跟大家共同探讨,咱们要头脑清醒的,为此次出征制定一个可以实现的,伤敌最深,又自损最小的,目标和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