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整个洪荒天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时间骤然凝固。
流动的风云悬在半空,成了凝固的浪涛;
咆哮的劫气定在原地,化作狰狞的灰黑雕塑;
就连鸿钧那只覆压苍穹、蕴含无上法则的巨掌,也硬生生悬停在帝辛(分身)头顶三寸之处,掌间流转的道韵戛然而止。
天地间的色彩仿佛被抽离,目之所及,尽是一片刺目的猩红,像是被无尽鲜血浸染。
所有生灵、万物都被定格在这一刻——
高高在上的圣人眉头紧蹙,准圣们神情凝固,天庭众神的法宝停在半空,泰山上的草木保持着被狂风弯折的姿态。
一切都宛如一幅被时间遗忘的静止画卷,死寂得令人心悸。
鸿钧道祖瞪大了双眼,眼中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身为道祖,执掌天道运转,却从未感受过如此霸道而诡异的力量。
这股力量仿佛凌驾于天道之上,轻描淡写间便打破了他所熟知的一切规则,连他与天道的联系都被瞬间切断。
太清老子、通天教主等人同样僵在原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神通在体内凝固,法宝失去了灵光,整个人如同被封在万年玄冰中的昆虫。
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悬停的巨掌,感受着灵魂深处的颤栗。
天庭众神与准圣们更是陷入了极致的恐惧。
他们想呼喊,声音却被锁在喉咙里;
想挣扎,四肢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三霄仙子原本绝望地闭上了眼,此刻却只能僵硬地睁开。
看着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云霄颤抖着嘴唇,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
唯有泰山之巅的帝辛(分身),仿佛不受这股力量的禁锢。
他看着四周静止的一切,破碎的红衣下,胸膛微微起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本尊,你终于来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眼中却闪烁着复杂的光——
有对同伴到来的欣慰,有对使命将尽的解脱,还有一丝对接下来未知局面的期待。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从虚空之中浮现。
那身影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流动的光晕里,看不清面容,却透着一股“道”本身的气息。
他静静伫立,周身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却让人觉得他就是天地的主宰,世间万物的生灭、法则的流转,皆在他一念之间。
洪荒天地间,猩红如潮水般退去,凝滞的时空骤然松动,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风重新呼啸,卷起漫天尘埃;
云继续飘移,在苍穹上勾勒出流动的轮廓;
劫气再次翻涌,却比之前更加狂躁,如同受惊的野兽般四处冲撞,仿佛在畏惧着某种无形的威压。
而在这片重归色彩的天地间,一道身影正闲庭阔步,漫步于虚空之中。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便如琉璃般寸寸碎裂,黑色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吸力。
修为低下的天兵天将躲闪不及,瞬间被这些破碎的虚空碎片绞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点点灵光消散,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能量余烬。
来人身穿一袭人皇冕服,玄色的衣料上绣着日月山河,星辰运转的纹路栩栩如生,仿佛将整个洪荒的缩影都披在了身上。
头戴二十四章流苏冠,垂下的珠串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遮住了他部分面容,却掩不住那一头随风飘逸的白发,以及眼神中那洞悉一切的淡漠,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他眼。
他慢悠悠地走到泰山虚空之上,目光落在被定格后又恢复动弹的帝辛(分身)身上。
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天地法则在宣告:
“孤不让你死,何人能让你死?何人敢让你死?”
话音刚落,那弥漫天地的血色彻底退去,洪荒天地完全恢复了正常,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却照不进某些人心中的阴霾。
“本尊,这老家伙太猛了,我干不过他。”
帝辛(分身)看着来人,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刚才的桀骜与疯狂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丝疲惫与依赖。
洪荒恢复正常后,所有人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头皮阵阵发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人,分明就是数千年前的人皇帝辛!
那之前那个与五圣、鸿钧交手的“帝辛”又是谁?
所有人瞬间明白了——另一个,仅仅只是分身!
一个分身就能硬撼五圣,逼得鸿钧出手,那这主身的实力,该恐怖到何种地步?
怕是早已凌驾于现有认知之上!
鸿钧悬浮于空,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握着造化玉碟的手微微颤抖,玉碟上流转的道韵都显得有些紊乱。
他心中翻江倒海:
一个分身就能吊打天道五圣,这主身……自己有把握应对吗?
数千年前被追着砍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当年的恐惧从未消散。
帝辛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圣人还是神只,皆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与之对视。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通天教主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哟,都是故人呐。”
“通天,孤的好国师,当年孤让你截教众人得以肉身封神,你就是这样回报孤的人族?”
通天教主脸色一僵,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话来。
数千年前,若不是帝辛暗中相助,截教早已在封神之战中灰飞烟灭,他确实欠帝辛一份因果,此刻被当面点破,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
“夫君,你……”
三霄仙子看着眼前的帝辛,眼中满是复杂。
有久别重逢的欣喜,有对当前局面的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行了,你们三人也别这副情深义重的模样了。”
帝辛打断她们,语气淡漠如冰,“你们乃是圣人门下,乃是仙人,当年嫁与孤,当真是因为儿女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