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了一边倒的谴责与恐惧。
曾经与他有过交集的人,无论是否知情,都被推上风口浪尖——
武家因为“包庇罪犯”的嫌疑,承受着巨大的舆论压力;
武父甚至暂时被停职接受调查;
雅韵集团股价暴跌,萧雅焦头烂额地应对着各方的质疑与打压;
苏晓的苏氏集团也被牵连,国际业务频频受阻……
猎狼传媒的会议室里,气氛比半年前更加压抑。
墙上的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国际刑警组织召开的新闻发布会;
发言人拿着曾闲的照片,用冰冷的语气列举着他的“罪行”;
称其“是对全球安全的巨大威胁”;
悬赏金额一路飙升到了史无前例的一亿美元。
张强一拳砸在桌子上,指节泛白:
“妈的!这些证据太他妈‘精准’了!精准到像是有人故意摆好的局!”
半年来,他动用了所有资源试图找出证据链的破绽;
可那些“证据”环环相扣,细节逼真;
连曾闲少年时在福利院的档案都被翻了出来;
用以“佐证”其“早有暴力倾向”。
萧雅坐在一旁,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
福利院因为曾闲的“罪名”受到牵连;
她每天除了应对雅韵集团的危机,还要想办法保住福利院,早已身心俱疲。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赵山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全世界都认定他是凶煞了。”
他和赵欣然这些年建立的物流网络,因为与曾闲的关联;
被各国海关反复刁难,不少合作方纷纷解约,损失惨重。
可比起这些,他更担心的是曾闲的安危——
一亿美元的悬赏,足以让全世界的亡命之徒都红了眼。
苏晓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一言不发。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证据里,有真有假。
真的部分,是曾闲确实掌控着庞大的地下势力;
假的部分,则是被刻意放大、扭曲,将他塑造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魔头。
可她找不到任何反驳的余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力量;
正死死地扼住了所有试图为曾闲说话的人的喉咙。
武轻衣坐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曾闲和两个女儿的合照。
照片上,曾闲抱着曾想;
笑得有些无奈,武轻衣牵着曾念,眉眼温柔。
这半年来,她承受着旁人难以想象的压力——
来自外界的指指点点,来自家族的不解;
还有对曾闲安危的日夜担忧。
可她始终相信,曾闲不是他们口中的那样。
只是,这份相信,在如山的“铁证”面前,显得越来越苍白。
“轻衣,”叶婷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太担心了,总会有办法的。”
武轻衣抬起头,眼眶泛红,却摇了摇头:
“我不怕别人说什么,我只怕……只怕他真的出事。”
她不知道曾闲在哪里,不知道他是否安好;
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这种未知的恐惧,比任何指责都让她煎熬。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李青青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警服,身姿挺拔,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痛苦。
这半年来,她承受的压力丝毫不亚于任何人——
作为警察,她必须遵守纪律,正视那些“证据”;
可作为“妹妹”,她又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曾闲是罪犯。
她曾试图偷偷调查,想找到证据证明曾闲的清白;
可每一次都被上级以“避嫌”为由阻止,甚至连她的警徽都被暂时收了回去;
只让她负责一些无关紧要的文职工作。
“青青,你来了。”
萧雅看到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李青青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
最后落在电视屏幕上那张被放大的曾闲照片上。
照片上的曾闲,还是几年前的样子,嘴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可此刻在新闻发言人的口中,却成了“冷血无情的犯罪头目”。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我申请归队了。”
众人一愣,齐齐看向她。
“上面已经批准了,”
李青青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从今天起,我正式加入‘猎凶’专案组,负责协助国际刑警,抓捕曾闲。”
“青青,你……”
萧雅猛地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疯了?你明知道……”
“我知道。”
李青青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我知道他是我哥哥,是轻衣的前夫,是孩子们的爸爸。”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地说:
“但我也是一名警察。”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如果他真的犯了罪,就必须接受审判;”
“如果他是被冤枉的,那也该由法律来还他清白。”
李青青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
“现在,全世界都在找他,与其让那些只认钱的亡命之徒抓住他,不如由我亲手把他带回来。”
“我要亲手把他抓回来,”
她看着电视屏幕上的曾闲,眼神复杂;
有痛苦,有决绝,还有一丝深埋的期盼;
“我要让他站在法庭上,当着全世界的面,说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凶煞,到底有没有做那些事!”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没人再说话。
他们都明白李青青的意思。
这或许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由她这个既了解曾闲,又身份特殊的人出面;
至少能保证曾闲在被抓捕的过程中不会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也能为他争取一个公开审判的机会。
可没人知道,说出这句话,李青青的心里有多痛。
她仿佛能想象到,当她真的面对曾闲时,该如何开口,如何动手。
是像面对普通罪犯一样,拔枪指着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喊他一声“哥”?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
李青青,握紧了腰间的手铐,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她要去寻找曾闲,那个她既想找到,又怕找到的人。
她要亲手把他带回来,无论等待他们的,是怎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