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只有雨声和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走到镇口的警车旁,李青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曾闲一眼。
他的侧脸在雨水中显得有些模糊,却依旧平静,仿佛被抓的不是他自己。
“哥,”她轻声说,声音被雨声吞没了大半;
“到了法庭上……你至少要为自己辩解一句。”
曾闲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容。
“辩解?”他淡淡地说,“有些事,不需要辩解。”
说完,他弯腰钻进了警车后座。
两名国际刑警立刻坐了上来;
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手始终没有离开枪套。
李青青站在雨中,看着警车缓缓驶离,溅起一片水花。
直到车子消失在山路尽头,她才缓缓抬起手;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不知何时;
眼泪已经混在雨水中,滑落脸颊。
她知道,“凶煞”落网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全世界。
她会得到一等功,会升官,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英雄”。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抓住他,比失去他,更让人心痛。
警车里,曾闲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次日;
曾闲被捕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全球的舆论。
电视里、网络上、报纸上,全是他戴着手铐的照片。
那张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成了所有愤怒的宣泄口。
“杀了他!”
“这种恶魔不配活着!”
“必须判他死刑!立即执行!”
街头的抗议游行此起彼伏,人们举着“血债血偿”的标语;
围在各国政府大楼和监狱外,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那些被“凶煞”势力打压过的帮派家属;
那些因地下秩序动荡而遭受损失的商人;
那些单纯被媒体渲染的血腥故事激怒的普通人……
无数的愤怒汇聚成洪流,仿佛要将曾闲彻底淹没。
监狱的高墙外,甚至有人用油漆喷上了巨大的“死”字;
红色的颜料在阳光下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审讯室里,白炽灯的光线冰冷刺眼。
曾闲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手脚都被沉重的合金镣铐锁着;
连接着墙壁,防止他有任何异动。
对面的审讯官是国际刑警组织的资深探员;
脸色铁青地将一沓报纸推到他面前——
头版全是“处死凶煞”的头条,照片上的抗议人群面目狰狞。
“看到了吗?”探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全世界都想让你死。”
曾闲抬眼,扫了一眼报纸,又缓缓垂下;
目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良久,他才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命数罢了。”
他的平静,在探员看来,更像是一种对生命的漠视;
对所有受害者的嘲讽。
探员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你以为这是命数?”
“那些死在你手下的人,他们的命数又该算在谁头上?!”
曾闲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审讯室外,气氛却与外面的愤怒截然不同;
甚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凝重。
几乎在曾闲被捕的同一时间;
全球多个国家的高层都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
发件人是——闲安金融董事长,奥德彪。
几个小时后,一场横跨欧、美、亚的紧急视频会议秘密召开。
参会的都是各国最顶尖的决策者;
屏幕上的每一张脸,都写满了震惊与凝重。
“诸位,想必大家都收到了奥德彪的消息。”
主持会议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语气沉重;
“现在,我们必须正视一个问题——”
“曾闲,或者说‘凶煞’,不能死。”
“什么?”立刻有人反驳,语气激动;
“外面的民众都快疯了!”
“如果我们不处死他,后果不堪设想!”
“后果?”老者苦笑一声,点开了一份文件;
投放到大屏幕上;
“那我们来看看,处死他的后果是什么。”
屏幕上显示的,是闲安金融的资金流动图。
密密麻麻的线条连接着全球数百家银行;
涉及的资金规模,足以让任何一个经济体颤抖。
“奥德彪已经明确表态,”
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如果曾闲死了,闲安金融将立刻回收所有对外投资,包括各国的国债、企业股份、基建项目……”
“各位可以算算,这会对我们的经济造成多大的冲击。”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没人怀疑奥德彪的话。
闲安金融这几年在全球金融市场的能量,他们深有体会。
一旦抽资,全球经济必然陷入瘫痪;
甚至可能引发比十年前更严重的金融危机。
“而且,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老者又点开另一份文件,屏幕上出现了一连串熟悉的名字——
雅韵集团、猎狼传媒、苏氏集团、赵氏物流……
甚至还有一些看似与曾闲毫无关联的国际巨头企业。
“奥德彪透露,这些产业,看似独立运营,实则都由曾闲掌控。”
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虽然不持有任何股份,却拥有绝对的决策权。”
“这些企业涉及能源、传媒、科技、物流……几乎涵盖了现代社会的方方面面。”
“如果曾闲死了,这些企业很可能会陷入混乱,甚至被他的残余势力操控,对全球的产业链造成毁灭性打击。”
“这不可能!”
有人失声反驳,“一个人怎么可能掌控这么多巨头?”
“他又不是神!”
“是不是神,不重要。”
老者摇了摇头,“重要的是,奥德彪有能力让我们相信这是真的。”
“而且,他还说了一句更可怕的话。”
老者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的众人,一字一句地复述:
“曾闲只是不想,只要他想,一句话,全世界都是他的。”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在每个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想起了过去十年全球地下秩序的稳定;
想起了那些突然消失的跨国犯罪集团;
想起了闲安金融在几次金融危机中的“精准”操作……
原来,这一切的背后,都站着同一个人。
“除了这些,”另一位参会者开口,语气凝重;
“我们还必须考虑地下世界的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