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光看着众人那鼓鼓囊囊，差点儿收敛不住灵光的储物法宝，以及脸上那心满意足的笑容，满意地点了点头。
“收工！”
然而，就在他准备宣布去下一个景点“考察”的时候。
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个仙界碎片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那是一种源自空间结构本身的、即将崩塌的哀鸣。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
紧接着。
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独眼，在血色的苍穹之上，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没有愤怒，没有喜悦，只有一片死寂的、如同宇宙深渊般的漠然。
它就那么静静地注视着下方这群渺小的“蛀虫”。
那一瞬间，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正在清点战利品的几位龙王，动作齐齐一僵。
他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
恐惧。
是的，恐惧。
那是源自生命本源的、对更高维度存在的天然敬畏。
“不好！”
渊尘老头手中的罗盘“咔嚓”一声直接炸成了齑粉，他骇然后退，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这是九幽界的本源意志！”
“我们把它......惹毛了！”
话音未落。
嗤啦——
地面裂开了。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如同蜘蛛网般在玉石地面上蔓延。
但从裂缝中涌出的，不是岩浆，也不是魔气。
而是一团团不可名状的、灰色的雾气。
那雾气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声音，它只是静静地、如同拥有生命般地向上蠕动、扩散。
然而，就是这看似无害的雾气，在接触到旁边石壁时。
石壁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它只是......消失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幅画卷上，硬生生地抹去了一样。
连存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一丝一毫。
重光：！！！
混乱无序，经典重现！！！
可是这里没有两位金仙啊！！！
“混......混乱！”
渊尘老头的牙齿都在打颤，那张一向精明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快跑！那是‘混乱’！是法则的对立面！是大道的终结！”
“别说大乘期，就算是真仙沾上一点，也要道消身死，被彻底从因果中抹除！”
众人闻言，无不骇然。
“走！”
敖青当机立断，一声暴喝，直接显化出万丈青龙真身。
其他人也来不及多想，纷纷跳上龙背。
“吼——！”
青龙摆尾，撕裂虚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来时的通道亡命飞逃。
然而，那灰色的雾气扩散速度，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快。
它就像是跗骨之蛆，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
所过之处，尽数化为虚无。
整个仙界碎片，正在被一点点地“吃掉”！
“奶奶，飞快点！那玩意儿要追上来了！”
重光趴在敖青的龙角上，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迅速扩大的灰色虚无，感觉头皮发麻。
他甚至还抽空对着苍穹之上那只巨大的独眼，比划了一个国际通用的友好手势。
“靠！”
敖青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龙躯之上青光大放，速度又快了几分。
“你个小混蛋！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挑衅？！”
就在这亡命追逃之中，前方不远处，几道同样狼狈不堪、浑身魔气缭乱的身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那几道身影，正是之前在九幽界遇到的几位魔尊。
为首的，赫然是那个及时认怂的白骨魔尊。
此刻，他那身引以为傲的骨架上布满了灰色的斑点，仿佛随时会风化，眼眶里的魂火更是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们显然也是被那灰雾追杀，慌不择路。
看到敖青他们这艘“诺亚方舟”，这群刚才还喊打喊杀的魔道巨擘，此刻像是看到了亲爹一样，连滚带爬地飞了过来。
“道友！救命啊！”
“前面的道友留步！带我们一个！”
白骨魔尊更是直接，他看到重光，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小......小友！我们知道错了！求求您高抬贵手，带我们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只要能离开九幽界，您让我们做什么都行！我们愿意签卖身契！为奴为仆，绝无二话！”
敖青冷哼一声，根本懒得理会。
但重光却眼睛一亮，示意敖青稍稍放慢了速度。
他从龙角上探出头，脸上露出了那招牌式的、奸商看到肥羊的笑容。
“卖身契？”
“这个可以有。”
他清了清嗓子，“本王正好准备开发新大陆，缺几个看大门、挖矿、扫厕所的高级苦力。”
“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本王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说着，他凭空变出几张由他神念凝聚、闪烁着金色契约符文的“灵契”。
“签吧。”
白骨魔尊接过灵契，神识一扫，那张骷髅脸上的魂火差点当场熄灭。
【栖凤集团（九幽分部）终身制劳务派遣合同】
甲方：重光
乙方：（待填写）
条款一：乙方自愿成为甲方终身员工，服务年限......嗯，先定个一万年吧。
条款二：工作期间，乙方需无条件服从甲方的一切指令，包括但不限于扫地、做饭、看门、挡枪。
条款三：甲方为乙方提供基础食宿（管饱不管好），不提供任何薪酬、福利、五险一金。
条款四：乙方在工作期间的一切所得，包括捡到的石头，拔到的野草，均归甲方所有。
条款五：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请假、辞职、怠工，否则将触发契约反噬，神魂日夜受南明离火焚烧之苦。
......
这哪里是合同？
这分明就是九幽界最恶毒的奴隶契约！
白骨魔尊拿着那张比卖身契还狠的合同，看着身后那片正在不断逼近的灰色雾气，两行屈辱的魂泪从眼眶里流了下来。
“我签......”
他咬着牙，用自己的一滴魂火，在乙方的位置上，烙下了自己的名字。
其余几个魔尊虽然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但求生的欲望最终还是战胜了尊严，含泪在合同上按了手印。
“合作愉快。”
重光满意地收起合同，大手一挥。
“上车！不，上龙！”
几个新晋的“苦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跳上了青龙的后背。
然而。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不好！”
渊尘老头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指着前方。
“通道......被堵住了！”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来时的那个空间通道，已经被那片灰色的雾气彻底吞噬。
他们的退路，断了。
不仅如此。
在他们前方的虚空中，开始出现无数密密麻麻的红点。
“吼——！”
“嘶——！”
随着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那些红点迅速变大。
那是一片由无数变异魔兽组成的兽潮！
这些魔兽的形态更加扭曲，更加疯狂，它们的身体被灰雾侵蚀，长出了多余的肢体和眼睛，浑身散发着混乱与毁灭的气息。
前有狼，后有虎。
不对。
前是变异兽潮，后是能抹杀一切的“混沌”。
他们被困在了这片即将毁灭的虚空之中。
“麻烦了。”
敖青停下身形，那张威严的龙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凝重。
“看来，只能杀出一条血路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位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