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哞~”
这声牛叫慵懒中带着三分不屑，七分食困。
雀食牛逼。
重光站在那头青牛面前，压力有点大。
不是因为这牛的气息有多恐怖——虽然确实很恐怖，那看似随意的鼻息喷在地上，把坚硬的金砖都烫出了两个白印子。
主要是因为这牛嘴里嚼着的那株草。
九叶紫芝。
在下界，这是能让两个大乘期修士打出脑浆子的救命神药，通常长在绝地的悬崖边上，还得有伴生妖兽守着。
在这里，它就是个零嘴。
还是餐后用来剔牙的那种。
“牛哥好胃口。”
重光由衷地赞叹了一句，顺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太阴星特产的“月霜草”。
这是他在清理月桂树杂草时顺手薅的。
虽然不如九叶紫芝金贵，但胜在口感清凉，正好解腻。
“初次见面，一点土特产，不成敬意。”
青牛那巨大的眼珠子转了转，鼻子耸动两下。
大概是吃腻了兜率宫这种燥热环境下的火属性灵草，那股子清凉的月桂香气瞬间勾起了它的馋虫。
舌头一卷。
重光手里的草没了，掌心还多了摊黏糊糊的口水。
“哞！”
（进去吧，老爷在等你，别乱摸，容易炸。）
重光：？？？
他竟然听懂了牛语？！
还有这牛最少是太乙金仙境吧？
怎么不说人话？
果然啊。
天庭也就是个人情社会，牛情世故也是通用的。
重光擦了擦手，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走进了这座三界炼丹师心中的圣地。
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
大殿内很空旷，也很热。
正中央，那个传说中的八卦炉正静静地矗立着。
它并没有像话本里写的那样火光冲天，反而看起来朴实无华的，炉壁上甚至还挂着几块黑漆漆的烟灰。
但重光体内的“南明离火”却在疯狂跳动，发出一种遇见前辈般的敬畏与渴望。
那炉子里烧的，是六丁神火。
是能把孙悟空炼成火眼金睛，也能把天捅个窟窿的顶级神火。
而在炉子周围，围坐着七八个身穿道袍的身影。
他们有的在扇风，有的在分拣药材，有的在打瞌睡。
看起来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模样，和凡间道观里的道童没什么两样。
如果不看他们身上那随意散发出的、足以碾压下界真仙的气息的话。
“都在呢？”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大殿深处的阴影里飘出来。
原本还在摸鱼的几个道童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个挺直了腰杆，手中的蒲扇摇出了残影。
重光循声望去。
只见太上老君正盘坐在一张半旧的蒲团上，手里拿着根不知名的烧火棍，正在扒拉面前的一个小火盆。
火盆里埋着几个黑乎乎的圆球，飘出一股焦香味。
烤红薯？
不对，那是......
还没炼成的丹胚？
拿丹胚当零食烤着吃？
妈呀，这也太接地气了！！！
重光眼皮跳了跳，快步上前，在那蒲团前三丈处跪下，行了个大礼。
“弟子重光，奉命前来报道。”
老君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脸上露出了那招牌式的慈祥笑容。
“来了就好。”
老君随手将烧火棍扔在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灰。
“太阴那丫头把你养得不错，都有些胖了。”
重光：......
那是婴儿肥！
“从今日起，你道号‘金清子’。”
“记名弟子，列墙外门。平日里无需早课，也不用守那些清规戒律。”
此话一出。
周围那七八个正在干活的道童，动作整齐划一地停滞了一瞬。
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了过来。
记名弟子？
在兜率宫，道童分为三种。
一种是苦力童子，那是真正的杂役，连名字都没有。
一种是司职童子，像他们这些，有具体的活计，算是正式工，但也只是仆役。
而记名弟子......
虽然带着“记名”二字，那也是弟子！
那是半个主子！
这哪里来的野小子？一进门就骑在他们头上了？
还没等这帮“老员工”消化完这个震惊的消息，老君接下来的动作，直接把他们的cpU给干烧了。
只见老君指了指大殿旁边一排落满了灰尘的书架。
“那边的丹房，你随意进出。”
“这枚玉简里，刻录着《太清丹经》的全卷，还有老道我有事没事写的一些炼丹心得。”
“你自己拿去看，看不懂的......”
老君顿了顿，打了个哈欠。
“看不懂的也别来问我，老道我要睡觉。你去问那头牛，它听了几万年的道，比这帮蠢材懂得多。”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八卦炉里火焰跳动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
那一众道童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太清丹经》全卷？！
随意进出丹房？！
这特么是记名弟子？
这待遇，说是亲儿子都有人信啊！
要知道，他们在这里扇了几千年的火，也就是偶尔能得到老君的一两句指点，或者是赏赐几颗废丹。
那《太清丹经》，他们连封面都没摸过！
“怎么？有意见？”
老君似乎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酸味，淡淡地扫了众道童一眼。
“不敢！”
众道童吓得一哆嗦，连忙把头埋低，手中的扇子摇得更欢了，只是那眼神里的幽怨，简直能把这兜率宫给淹了。
“行了，金清子留下，其他人退下吧。”
老君挥了挥手，“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碍眼。”
待众人退去，老君才看向手里紧紧攥着玉简、一脸财迷样的重光。
“这里不比太阴洞清冷，火气重。”
“你体内有南明离火，又得了太阴真意，这水火既济的关口最是难熬。”
“这八卦炉旁有个位置，那是当年老道......咳，炼丹时特意留下的风口，也就是‘巽位’。”
老君指了指炉子东南角的一个蒲团。
“平日里，你就在那修炼。”
“至于能不能把你那身太阴肥膘炼化成真本事，就看你造化了。”
重光大喜过望。
巽位！
那是风口！
风助火势，却又不会被火直接烧灼。
那里的灵气最活跃，火毒最少，是整个兜率宫除了老君屁股底下那个位置之外，最好的修炼宝地！
而且！！！
先前系统奖励的“八卦炉·仿品”简直是跟正品八卦炉一比一的复刻，自己日后定是烧火炼丹的一把好手！！！
“多谢师尊！”
重光重重地磕了个头。
这一次，他是真的服了。
这老头虽然看着不正经，但给东西是真大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