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城外三百里,江奕辰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盘膝坐下,闭目等待。
星月神念全开,将方圆三千里内的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月无尘已经潜入万药谷,正在暗中追踪那个叫周不通的说书人;他“看到”洪晓梅已经到了天罡宗附近的坊市,正在与那个哭丧的妇人接触;他“看到”凌云城中,上官宏正躺在密室中养伤,周身缭绕着淡淡的血光。
“差不多了。”他喃喃道。
一个时辰后,月无尘传来消息:“周不通已擒获,正在带回。”
又过了一个时辰,洪晓梅传来消息:“妇人已招供,愿意作证。”
江奕辰睁开眼,眼中闪过精光。
“该我了。”
他起身,一步踏出。
下一刻,他已经站在凌云城外百里处的一座山峰上。
这座山峰不高,但视野极佳,能清晰看到凌云城的轮廓。更重要的是,这里是通往万药谷和天罡宗坊市的必经之路,来来往往的修士极多。
江奕辰负手而立,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银白色星光。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股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息,让所有路过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那是……江奕辰?!”
“辰宗宗主!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离凌云城只有百里,他不要命了?!”
议论声中,江奕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星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道友,在下辰宗江奕辰。”
“今日来此,不为厮杀,只为澄清几件事。”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三枚留影玉简。
第一枚激活,画面中正是那个仙风道骨的老者——周不通。此刻他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我……我招……”他颤抖着声音道,“我叫周不通,是上官家养的……专门负责编造谣言,抹黑辰宗。那套《星元吐纳诀》种下星种、操控修士的说法,是我瞎编的……我收了上官家三万灵石……”
第二枚激活,画面中是那个哭丧的妇人。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的悲戚也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羞愧。
“我……我丈夫不是被辰宗杀的。他三个月前死在幽玄洞天,是被一头古兽杀死的。上官家的人找到我,给了我五万灵石,让我演这出戏……他们说,只要我照着他们给的词说,就帮我丈夫报仇……”
第三枚激活,画面中正是江奕辰本人。他站在凌云城外,目光直视凌云城方向。
“上官宏,你对我出手,我反击,夺你储物袋,废你三成修为,这是事实。但起因是什么?是你先带人来杀我!”
“你诬蔑我杀人夺宝,却不说自己做了什么。那好,既然你喜欢留影,那我就让大家看看,你上官宏在幽玄洞天中都干了些什么!”
他抬手,又激活一枚留影玉简。
这一次,画面中不是人,而是一座血色祭坛。祭坛上,无数修士被屠杀,精血魂魄被抽走,化作血煞之气。祭坛周围,站着几十个身穿血袍的修士,为首者正是上官宏!
“这是三个月前,上官宏在天璇界布设的血祭辅助祭坛!”江奕辰声音冰冷,“他们屠杀了三千多名低阶修士,用他们的精血魂魄,为血月之夜做准备!”
“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亲身体会!”
“上官宏说我杀人夺宝?那这些被他屠杀的无辜修士,又该找谁报仇?!”
全场死寂。
所有围观的修士,都呆呆地看着那些画面,眼中满是震撼和愤怒。
血祭!
屠杀无辜!
这是整个古武界都深恶痛绝的邪术!
“你……你胡说!”凌云城中传来一声怒吼,上官宏的身影冲天而起,周身血煞之气沸腾,“那些留影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伪造?”江奕辰冷笑,“那你自己看看,这些留影中,可有半点伪造的痕迹?”
他缓缓抬起手来,眼神坚定而决绝。只见他轻轻一甩手,一枚晶莹剔透的留影玉简便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直直地飞向了高空之中。
就在众人惊愕之际,那枚玉简突然爆裂开来,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紧接着,一道耀眼的光芒从破裂处喷涌而出,迅速扩散成一幅极其庞大的画面,宛如一面巨型屏幕一般展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这幅画面异常清晰,仿佛触手可及。人们可以清楚地看到画面中的一切:上官宏那张因愤怒和癫狂而变得扭曲狰狞的面庞;祭坛之上堆积如山、散发着恶臭气息的尸体;还有那些被硬生生抽取出来的精血魂魄......每个细节都是如此逼真,让人毛骨悚然。
这竟然是用真灵留影术所记录下来的影像啊!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叹声。说话之人显然是个见识广博之辈,对于此种神奇的法术自然不会陌生。
没错!只有使用真灵留影术,才能做到这般栩栩如生、毫无瑕疵的程度。而且,这种留影根本不可能造假,因为它必须要依靠留影者本人的真灵作为引导才行。一旦有人胆敢试图伪造这样的留影,那么他自己将会遭受可怕的反噬之力!另一名修士附和道。
上官宏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知道,完了。
这些留影,足以让他的所有指控,都变成笑话。
“你……你……”他指着江奕辰,手在颤抖。
江奕辰没有理他,而是看向周围那些围观的修士。
“诸位,今日我江奕辰在此立誓——”
“辰宗,绝不滥杀无辜。”
“辰宗,绝不修炼邪术。”
“辰宗,只做一件事——守护古武界,对抗血魔!”
“谁若不信,可随时来揽星峰,当面质问。我江奕辰,随时恭候。”
话音落下,他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天际。
留下满天的留影画面,和那些目瞪口呆的修士。
以及凌云城中,面如死灰的上官宏。
他知道,这场舆论战,上官家……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