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前，祖大寿便看到过这几辆铁车，只不过当时都是牛马拖曳。此时竟能自行走动，直看的他惊骇不已。
然而吓人的还在后头，七八辆铁车之后，是数十门门牛马拖曳的火炮，也一起向西宁堡杀来。
两地相距不过里半左右。明军速度不慢，不过片刻之间，大队人马就来到城外一里之内，进入了清军城中火炮射程之内。
祖大寿面露喜色，本拟敌人再往前十几丈就开火，没曾想对方忽然就停了下来。
“屮！姓李的又搞什么鬼？”
祖大寿咒骂之间，明军炮车已一字排开，炮口对着城墙缺口，轰隆一声又响了起来。
一枚枚炮弹穿过城墙接口，轰隆隆的砸进城内，瞬间掀翻了几栋建筑。甚至有一枚落到祖大寿数丈之外，炸翻了一摞沙袋。
“狗日的李四白！”
祖大寿暴跳如雷。只要明军再往前一点，他的火炮就能任意攻击了。此时虽然也进了射程之内，但却接近极限准头肯定高不了。
“大哥，咋整？”
一旁的祖大弼满脸黑灰，气急败坏请示计策。祖大寿脸色铁青大手一挥：
“开火！”
轰！清军闲置多日的火炮，今天终于开了利是，几十枚弹丸透过城墙缺口往外打去。
可惜清军缺铁缺火药，炮兵们平时一炮不放，又能有多少准头？
加上距离又接近极限，这一轮炮击效果更差，有近一半炮弹都轰在城墙内侧，真正打出城外的也是偏离甚远，真正达到明军炮阵的十不及一。
双方这一交火，你来我往炸的这叫一个热闹，顿时顾不上别的。被那十来辆铁车趁机开动，迅速往城墙缺口开去。
且说最前两辆，都是大孤山铁矿的矿车。车前脸装有直径五尺的钢齿轮，车身临时加装铁板，鸟铳子弹打上来，也就是一个白点而已。
铁车本身没有轮子，反而是配备两条精钢履带。在锅驼机的驱动下，没一会就来到城墙下。两只大齿轮缓缓放下，对着夯土残骸就转了起来。
城内清军瞠目结舌，不知是谁大叫一声：
“不好，是木牛流马！”
“李四白会妖法！”
别说士卒们一片哗然，祖家兄弟也目瞪口呆。一个个双眼发直，着了魔一般盯着那两辆铁车。
只见齿轮转动之处，夯土墙基瞬间破碎，黄土飞沙喷涌，足飞出数丈之外。祖大寿越看越不对，忽然间脸色大变：
“不好！这玩意在开道！”
“快开炮，给我轰飞它！”
然而此时大炮都在往明军阵地猛轰，急切间哪能快速转向？
等一轮炮击结束，炮兵正要调转炮口，天上黑云朵朵热气球又飘来了。
之前大炮不用还能藏起来，此时拉到阵地根本避无可避，转眼间炸弹如雨，从头顶落了下来。
炮兵们呼哨一声，瞬间就四散奔逃，往隐蔽处躲藏。大炮却是避无可避，接连被炸翻三四门。
巷战巷战，清军大炮本就分散在各处街巷，能打到城墙缺口本就不多。被热气球一番轰炸，顿时无力威胁两辆矿车。
祖大寿气急败坏，立刻下令拉了别处大炮过来救急。然而天上热气球如影随形，哪辆炮车敢动必被集火。炮兵自古尚且不暇，哪还能管的了别处？
两辆矿车无人阻拦，片刻工夫就破碎了墙基，生生的铲出一条通道。
车上驾驶员暗自庆幸。新加装的铁甲非常薄薄，挨上一炮必死无疑。此时捡回一条命，两人二话不说，调转车头就往回跑。
通道一开，六辆轮式装甲车立刻开动，穿过滚滚烟尘往城内开去。
城内祖大寿不知就里，听到城墙缺口杀声震天，还以为明军杀了上来。连忙下令开火。
叭叭叭一阵枪声过后，矿车掀起的烟尘散去，一辆辆铁车毫发无损的压了上来。
祖大寿差点气死：
“好你个李四白，真以为几辆铁车就能难住老子？”
“来人，把这破车给我掀翻了！”
这车没有大齿轮，看起来就像个铁盒子，士卒们倒也不怎么害怕。闻言纷纷跳出工事，朝装甲车冲了过来。
果然铁车毫无动静，用老牛一般的速度，缓慢而坚定的继续前进。
清军顿时胆气更壮，哇呀呀怪叫着上前，准备一举掀翻了这怪东西。
哪知刚冲进铁车十丈之内，车身之上忽然火苗跃动，叭叭叭一阵枪声大作。冲在最前的清军纷纷栽倒，一声不吭死在当场。
士卒们看出那是枪焰，顿时恍然大悟：
“不好，车里有人！”
可惜醒悟太迟，打头两辆铁车同时开火，枪声简直响成一个点，百十个祖家军转眼伤亡近半。余者吓得心胆俱碎调头就跑。
后方工事之内，祖家兄弟瞠目结舌。以他们的见识，做梦也想不到这铁车里还能乘人。
直到败兵逃回工事，祖大寿才回过神来：
“快，开枪！”
众人如梦方醒，纷纷扣动扳机，一时间烟雾升腾，弹丸如雨般射向铁车。
这车是几年前，李四白准备对付骑兵用的。因为柴油机始终不能过关，最后用锅驼机替代，做出一型超低配装甲车。
因为燃料消耗巨大，运来途中都是牛马拖曳。只在城下才走了一里许。
更因锅驼机动力不足，装甲只是五毫米厚的钢板铆接。挨上一炮立刻完蛋。不过对付清军的火绳枪子弹，那就堪称刀枪不入了。
祖大寿眼看铁车毫发无损，这才想起刚才烟尘里已经打过一轮，打不动才派人去掀的。不由得暗骂自己，真是气糊涂了。
换做一般人可能束手无策，但祖大寿久经沙场，稍微冷静就有了主意：
“来人，把滚木擂石堆在路上！”
众人闻言恍然。这铁车用的是轮子，只要绊住就寸步难行。城内备有滚木擂石无数，麾下士卒很快抬来房梁檩木，穿街绕巷从侧边丢向路口。那铁车慢如老牛，一番折腾竟然也来的及。
果然铁车行到障碍处，顿时止步不前。清军上下齐声欢呼时，忽听一阵脚步声响，铁车后一队人马手持大盾转了出来。
祖大寿大吃一惊，这才想起铁车后面跟着大队明军。不由得火冒三丈大喝一声：
“弟兄们，给我狠狠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