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剑弑天录

孟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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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天罚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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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眼眸闭目的第七天,天罚来了。

来得毫无征兆。

那时正值正午,阳光正好,墨尘在麦田里弯腰割最后一垄熟透的麦子。镰刀划过麦秆发出沙沙的脆响,空气里弥漫着新麦的香气和泥土被晒暖的味道。林清瑶在田埂上铺了块粗布,上面摆着刚出锅的馒头和一壶凉茶,她正抬手用袖子擦额角的汗,笑着朝他招手。

墨尘直起腰,用胳膊擦了擦脸上的汗,也朝她笑了笑,正准备走过去——

天,裂了。

不是之前虚空眼眸降临时的、无声的、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裂。

是暴烈的、蛮横的、带着毁灭一切的、仿佛要焚尽整个世界的、纯粹的——

炽白色。

一道炽白色的裂痕,从世界中央那颗金色太阳的正上方凭空出现,然后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开般,瞬间蔓延到整个天空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声音。

但所有看见这道裂痕的生灵,都在同一时刻,从灵魂最深处“听见”了一种声音——

那是法则在哀嚎,是世界在颤抖,是“存在”本身在被某种超越一切的力量、蛮横地、不讲道理地、彻底地——

撕碎、焚毁、抹除。

裂痕中,没有黑暗,没有虚无,只有纯粹的、绝对的、刺眼到让人双目流血、灵魂燃烧的——

炽白。

那是“天罚”的颜色。

是这个世界诞生之初,就被铭刻在法则最深处、专门用来抹除一切“异常”与“错误”的、终极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

审判之光。

墨尘手中的镰刀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天空中那道炽白的裂痕,看着裂痕中缓缓浮现的东西,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瞬间沸腾、燃烧、化作冰冷的、刺骨的、深入骨髓的——

恐惧。

那不是眼睛。

是“天罚之眼”。

是亿万道炽白的、代表着不同法则的、毁灭性的光芒,在空中交织、缠绕、凝聚而成的、一颗巨大的、纯粹的、由“毁灭”本身构成的——

眼眸。

眼眸没有瞳孔,没有眼白,没有任何属于生物的特征。

它只是“存在”在那里,悬在世界中央,悬在金色太阳上方,悬在新生世界的头顶,用那种纯粹的、绝对的、刺眼的炽白,“看”着这个世界,“看”着这个世界里的每一个生灵,“看”着墨尘,也“看”着他身后田埂上脸色惨白、正挣扎着想站起来的林清瑶。

然后,眼眸“眨”了一下。

不,不是眨。

是亿万道炽白的光芒,在眼眸中疯狂旋转、压缩、凝聚,然后——

化作一道纯粹的、凝实的、直径超过百里、仿佛能贯穿整个世界的——

炽白光柱。

从天而降。

没有轨迹,没有过程,甚至没有“时间”这个概念。

光柱出现的瞬间,就已经落在了世界上。

落在了——墨尘和林清瑶之间。

落在了那片麦田,那间茅屋,那个他们刚刚建起、刚刚安定、刚刚开始蒸馒头看麦田过小日子的——

家的正中央。

“轰——!!!”

这一次,有声音了。

不是爆炸的声音,是世界“存在”的根基,在被天罚之光击中的瞬间,发出的、宣告自己即将彻底崩解、彻底湮灭、彻底化为虚无的——

悲鸣。

墨尘看见,光柱落点的正中心,那片金黄的麦田,在接触到炽白光芒的瞬间,不是燃烧,不是融化,是——

“消失”。

从“存在”的层面上,被彻底抹除,就像用橡皮擦在一幅画上狠狠擦过,留下了一片纯粹的、绝对的、连“空白”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

“无”。

然后是麦田周围的土地,茅屋,灶台,蒸笼,门槛上的草环,田埂上的馒头和凉茶——

一切触碰到炽白光芒的东西,都在瞬间“消失”,化作“无”。

没有灰烬,没有残骸,没有一丝一毫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就像那里从来什么都没有。

就像墨尘和林清瑶这三个月来,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温暖,所有的平静,所有的家——

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不——!!”

墨尘嘶吼,不是用喉咙,是用灵魂,用那颗即将被恐惧和绝望彻底吞噬的“心”。

他朝着光柱,朝着那片正在疯狂扩散的“无”,朝着那个正在被一点点抹除的“家”,冲了过去。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没有“能不能对抗”、“会不会死”的权衡。

只有一种纯粹的、本能的、疯狂的——

“我要救她”。

“我要救这个世界。”

“我要救——我们的家。”

他冲进光柱边缘,冲进那片炽白与“无”的交界处。

炽白的光芒瞬间将他吞没。

墨尘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在这道光芒中,开始崩解。

不是肉身的崩解,是更深层的、本质的崩解。

是他的“存在”本身,被天罚之眼判定为“异常”,判定为“错误”,判定为“不该存在”,所以,要被抹除,要被焚毁,要化作“无”。

皮肤在炽白光芒中透明、消失。

血肉在炽白光芒中蒸发、消散。

骨骼在炽白光芒中崩碎、湮灭。

灵魂在炽白光芒中撕裂、燃烧。

意识在炽白光芒中模糊、溃散。

一切构成“墨尘”这个存在的、有意义的、温暖的、真实的、不完美的、但至少活着的东西,都在天罚之光的审判下,被强行拆解、剥离、焚毁、抹除。

“错误。”

一个声音,在墨尘即将彻底溃散的意识中响起。

不是虚空眼眸那种冰冷的、审视的、带着困惑的声音。

是纯粹的、绝对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只陈述“事实”的——

审判之声。

“存在:墨尘。”

“身份:第七任持剑人,天道斩杀者,混沌拒绝者,世界重构者,新生引导者。”

“判定:异常。”

“理由:干涉法则,斩杀天道,拒绝混沌,重构世界,引导新生,打破既定秩序,创造不稳定存在,威胁虚空平衡。”

“惩罚:抹除。”

“程序:执行中。”

“进度:百分之三十七。”

声音落下的瞬间,炽白光芒再次暴涨。

墨尘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被抹除的速度,加快了。

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六十。

“不……”

墨尘在炽白光芒中挣扎,用最后一点没有被抹除的意识,嘶吼。

“我……没有……错……”

“我……只是……想……活……”

“想……让……她……活……”

“想……让……这……个……世……界……活……”

“想……有……一……个……家……”

“这……有……什……么……错……”

“回答。”

审判之声再次响起,依旧没有任何感情。

“存在本身,无错。”

“但你的存在方式,打破秩序,创造不稳定,威胁平衡,即为错误。”

“错误,需抹除。”

“此为法则,此为秩序,此为——天罚。”

“进度:百分之七十一。”

炽白光芒再次暴涨。

墨尘的“存在”,被抹除到了胸口。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胸膛正在透明、消失,看见那颗心脏在炽白光芒中跳动、挣扎、然后——开始透明,开始消失。

那颗承载了六世轮回、一万三千年等待、无数条人命、无尽罪与罚、和一份至死不渝的爱的——

心。

也要,被抹除了。

“不……”

墨尘的嘶吼,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不……能……”

“不……能……抹……除……”

“这……颗……心……”

“这……是……我……活……着……的……证……明……”

“这……是……我……等……她……的……理……由……”

“这……是……我……要……回……家……的……执……念……”

“不……能……”

“抹……除……”

“进度:百分之八十九。”

审判之声,冰冷依旧。

墨尘的“存在”,被抹除到了脖颈。

他抬起头,看向光柱外,看向那片正在被“无”吞噬的麦田,看向麦田边缘,那个正挣扎着想冲进来、却被炽白光芒形成的屏障死死挡在外面的、泪流满面、嘶吼着他名字的——

林清瑶。

“清……瑶……”

墨尘看着她,用最后一点意识,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温柔的、满足的、带着无尽不舍的、但至少——

“我试过了”的笑容。

“对……不……起……”

“这次……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馒……头……你……自……己……蒸……”

“麦……田……你……自……己……看……”

“小……日……子……你……自……己……过……”

“然后……好……好……活……”

“活……到……老……活……到……死……”

“活……到……这……个……世……界……真……正……稳……定……的……那……一……天……”

“然后……忘……了……我……”

“就……当……我……从……来……没……回……来……过……”

“就……当……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梦……醒……了……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我……们……从……来……没……遇……见……过……”

“从……来……没……爱……过……”

“从……来……没……痛……过……”

“从……来……没……等……过……”

“这……样……你……就……不……会……痛……了……”

“不……会……等……了……”

“不……会……想……着……要……回……家……了……”

“这……样……就……好……”

“真……的……”

“很……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墨尘的“存在”,被抹除到了下巴。

只剩下一颗头颅,在炽白光芒中,缓缓透明,缓缓消失。

“进度:百分之九十七。”

审判之声,最后一次响起。

“最终抹除,倒计时:三。”

墨尘闭上了眼睛。

等待最终的、彻底的、永恒的——

“无”。

“二。”

但就在此时——

“墨尘——!!!”

一声嘶吼,从光柱外传来。

不是林清瑶的声音。

是另一个声音。

一个墨尘熟悉到骨子里、又陌生到让他心脏骤停的——

声音。

他猛地睁眼,看向光柱外。

看见一道身影,从虚空之中,一步踏出,落在了林清瑶身边。

白衣,赤足,黑发如瀑,容颜绝美,但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不顾一切的、燃烧着一切的——

决绝。

苏浅雪。

她回来了。

在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石勇,陈七,酒剑仙,萧辰。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气息都不稳,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疯狂的、不顾一切的——

决绝。

“天罚?”

苏浅雪抬头,看着天空中那颗炽白的眼眸,嘴角扬起一个讥诮的、疯狂的、仿佛在看什么可笑之物的——

冷笑。

“你也配?”

话音未落,她抬手,对着天空那颗炽白眼眸,猛地一抓。

“给我——”

“下来!”

“轰——!!!”

虚空之中,亿万道无形的丝线,从苏浅雪手中涌出,瞬间缠上了那颗炽白眼眸。

那不是法则丝线,不是能量丝线,是——

因果丝线。

是苏浅雪以自身为饵,在过去三个月里,踏遍虚空,寻遍遗迹,用千狐宗秘传的、禁忌的、一旦使用就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秘法——

强行编织出的,连接着她与天罚之眼的——

因果。

“以我之魂,为引。”

苏浅雪看着天空中那颗被因果丝线缠住、开始剧烈震颤的眼眸,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虚空,凿进天罚,凿进这个世界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以我之命,为薪。”

“以我之因果,为链。”

“燃魂,燃命,燃因果——”

“锁天罚,断审判,逆法则——”

“给我——”

“开!”

最后一个字炸开的瞬间,苏浅雪身上,燃起了火焰。

不是红色的火焰,是透明的、无形的、但能让看见它的每一个生灵,都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

魂火。

她的魂魄,在燃烧。

她的生命,在燃烧。

她与天罚之眼强行连接的因果,在燃烧。

燃烧一切,只为——

将那高高在上、审判众生的天罚之眼,从那片虚无的虚空中,硬生生地——

拽下来!

“轰隆隆——!!!”

天罚之眼剧烈震颤,亿万道炽白的光芒疯狂爆发,想要震断缠在身上的因果丝线,想要将胆敢挑衅它的苏浅雪,彻底焚成虚无。

但因果丝线,是苏浅雪用魂、用命、用一切编织的,一旦缠上,除非她魂飞魄散,否则——绝不会断。

而苏浅雪,在燃烧。

她的身体开始透明,开始消散,开始化作光点,融入那些因果丝线,让丝线变得更坚韧,更牢固,更——疯狂。

“苏浅雪——!!”

墨尘在光柱中嘶吼,用最后一点没有被抹除的意识。

“不……要……”

“不……要……这……样……”

“不……要……为……我……死……”

“不……值……得……”

“值不值得,你说了不算。”

苏浅雪转头,看向光柱中的墨尘,脸上扬起一个温柔的、满足的、仿佛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的——

笑容。

“我说了算。”

“我等了八百年,等到的不是你,是‘你要死了’。”

“这不行。”

“我苏浅雪等了八百年的人,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怎么能死在这种,连感情都没有,连心都没有,连‘为什么’都不问,就直接判人死刑的——”

“狗屁天罚手里?”

“所以——”

她转回头,看向天空中那颗被因果丝线死死缠住、正在被一点点从虚空中拽下来的炽白眼眸,眼中疯狂的光芒,炽烈到仿佛要焚尽一切。

“我要救你。”

“用我的魂,我的命,我的一切——”

“救你。”

“然后,让你欠我一条命。”

“欠我一辈子。”

“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

“都要还。”

“都要记得,你欠我的。”

“都要记得,有一个人,为了救你,连魂飞魄散都不怕。”

“都要记得——”

她的声音,开始飘渺,开始消散,开始融入那些燃烧的因果丝线。

“我苏浅雪——”

“爱过你。”

“等过你。”

“现在——”

“要救你。”

“哪怕,你不爱我。”

“哪怕,你爱的不是我。”

“哪怕,你心里,从来都只有她。”

“但——”

“我爱你。”

“这就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浅雪的身影,彻底消散。

化作最后一点透明的魂火,融入因果丝线。

因果丝线,在这一刻,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力量。

“咔嚓——!!!”

天罚之眼,被硬生生从虚空中,拽了下来。

拽进了这个世界。

拽到了墨尘面前。

悬在光柱上方,悬在“无”的边缘,悬在这个刚刚新生、刚刚稳定、刚刚有了一个“家”的世界的——

正中央。

而失去了虚空庇护的天罚之眼,第一次,暴露在了这个世界的法则之中。

暴露在了墨尘面前。

暴露在了——林清瑶面前。

“就是现在——!”

石勇嘶吼,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双拳头。

一双燃烧着血色火焰的、承载了黑甲卫最后四十七人所有执念、所有不甘、所有“我们要等墨尊回来”的——

拳头。

“黑甲卫,石勇——!”

“为墨尊——!”

“开路——!!”

一拳轰出,砸在天罚之眼的表面。

“轰——!”

炽白的光芒炸开,石勇的拳头瞬间化作虚无,接着是手臂,肩膀,胸膛,头颅——

整个人,在接触到天罚之眼的瞬间,被彻底焚成虚无。

但他轰出的那一拳,在天罚之眼的表面,留下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

裂痕。

“到我了——!”

陈七第二个冲了出去。

他手里攥着一杆断枪,枪尖早已锈蚀,枪身布满裂痕。

但他攥得很紧,像攥着他这一生所有的信仰,所有的追随,所有的“我要跟墨尊走到最后”的——

执念。

“黑甲卫,陈七——!”

“为墨尊——!”

“开路——!!”

断枪刺出,刺进石勇留下的那道裂痕。

“咔嚓——!”

枪断,人碎。

陈七的身影在天罚之光中化作飞灰。

但断枪刺入的地方,那道裂痕,扩大了一丝。

“还有我——!”

酒剑仙第三个冲了出去。

他手中无剑,但他整个人,就是一柄剑。

一柄承载了他一生醉意、一生潇洒、一生“老子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想怎么死就怎么死、但绝不死在这种狗屁东西手里”的——

剑。

“青云宗,酒剑仙——!”

“为徒弟——!”

“开路——!!”

人剑合一,撞向天罚之眼。

“轰——!!”

炽白光芒炸开,酒剑仙的身影在光芒中消散,但他的“剑意”,却狠狠凿进了那道裂痕,将裂痕再次扩大,扩大到了——

能让一只手,伸进去的程度。

“最后——”

萧辰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冲了出去。

他没有嘶吼,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坚定地、像完成某个等待了太久的使命一样,冲向天罚之眼。

冲向那道裂痕。

然后在接触到天罚之光的瞬间,他转头,看向光柱中的墨尘,看向光柱外的林清瑶,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释然的、仿佛终于解脱了的——

笑容。

“师弟,师妹——”

“这次,师兄真的,要走了。”

“帮我——”

“好好活。”

“帮我——”

“看看这个,你们救回来的世界。”

“帮我——”

“蒸一锅馒头,看一次麦田,过一天小日子。”

“然后——”

“忘了我。”

“就当师兄,从来没存在过。”

“就当师兄,只是你们梦里,一个模糊的影子。”

“这样就好。”

“真的。”

话音落下,萧辰的身影,撞进了天罚之眼的裂痕。

然后——

“轰——!!!”

自爆。

用他最后的存在,用他最后的灵魂,用他最后的一切——

在天罚之眼的内部,炸开。

炸出一道贯穿整个眼眸的、巨大的、狰狞的、让那颗炽白的、绝对的、审判众生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崩溃”迹象的——

裂痕。

“就是现在——!”

林清瑶嘶吼,泪流满面,但手中紧握的归宗之剑,却从未如此刻般,稳定,坚定,炽烈。

她一步踏出,踏进光柱,踏进那片“无”,踏到墨尘面前,踏到那颗被石勇、陈七、酒剑仙、萧辰用命炸开裂痕的天罚之眼前。

然后,举剑。

“天罚——”

她看着那颗眼眸,看着眼眸深处那依旧冰冷的、绝对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炽白,眼中燃烧着疯狂的、不顾一切的、要将一切都焚尽的——

恨,与爱。

“你判他错——”

“我判你,该死。”

“你抹除他——”

“我抹除你。”

“你毁我们的家——”

“我毁你的眼。”

“你让我们痛——”

“我让你——”

“永远,闭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剑落。

归宗之剑,带着六道纹路,带着血色、漆黑、幽暗、苍白、无形、透明的光芒,带着墨尘的“心”,带着苏浅雪的魂,带着石勇的拳,带着陈七的枪,带着酒剑仙的剑,带着萧辰的命,带着林清瑶所有的恨、所有的爱、所有的痛、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执着、所有的“我要他活、我要这个世界活、我要我们的家活”的——

疯狂。

一剑,刺进了天罚之眼的裂痕。

刺进了那颗炽白的、绝对的、审判众生的眼眸的——

最深处。

“咔嚓——!!”

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世界。

天罚之眼,碎了。

不是裂开,是粉碎。

从最核心处,被归宗之剑,一剑刺穿,一剑粉碎,一剑——

彻底抹除。

炽白的光芒,在碎裂的瞬间,疯狂爆发,想要将这个世界,连同刺碎它的林清瑶,一起焚成虚无。

但归宗之剑上,六道纹路同时亮起。

血色的纹路化作屏障,挡住炽白光芒。

漆黑的纹路化作漩涡,吞噬炽白光芒。

幽暗的纹路化作坟墓,埋葬炽白光芒。

苍白的纹路化作虚无,抹除炽白光芒。

无形的纹路化作意志,对抗炽白光芒。

透明的纹路化作“心”,包容炽白光芒。

然后,在六道纹路的共同作用下,爆发出的炽白光芒,被强行压缩,强行凝聚,强行炼化——

最后,化作一颗炽白的、温顺的、不再带有任何审判意味的、纯粹的法则之种。

悬浮在碎裂的天罚之眼中央,悬浮在林清瑶的剑尖,悬浮在这个世界刚刚经历了又一次毁灭、又一次重生、又一次——

惨胜的,天空之中。

而天罚之眼,在彻底碎裂、彻底被炼化后,化作亿万道炽白的光点,缓缓飘散,缓缓融入这个世界,缓缓成为这个世界法则的一部分——

但不再带有“审判”,不再带有“抹除”,不再带有“错误”。

只带有,纯粹的、温和的、稳定的——

法则。

天罚,结束了。

审判,被打破了。

错误,被“正确”了。

墨尘,活了。

他站在光柱中,站在那片“无”的边缘,看着天空中飘散的炽白光点,看着剑尖悬浮的那颗炽白种子,看着面前泪流满面、但眼中带着笑的林清瑶,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手心里,不再是血。

是汗。

是劫后余生的、冰冷的、但至少——

还活着的,汗。

“结束了?”

他开口,声音嘶哑,但至少,能发出声音了。

“结束了。”

林清瑶点头,收起归宗之剑,剑尖那颗炽白种子缓缓落下,落入她掌心,温顺得像一只刚刚睡醒的小猫。

“天罚之眼,碎了。”

“审判,没了。”

“你,活了。”

“这个世界,也活了。”

“我们的家——”

她转头,看向身后那片被“无”吞噬的麦田,那间消失的茅屋,那个被抹除的“家”,眼中泪水再次涌出,但嘴角的笑,却从未如此刻般,温柔,坚定。

“还能再建。”

“只要你在,我在,这个世界在——”

“家,就在。”

墨尘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嗯,”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家,在。”

“你在,我在,这个世界在——”

“家,就在。”

“所以——”

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像要握住这刚刚捡回来的、差点再次失去的、第二次生命。

“我们回家。”

“重新,建一个家。”

“重新,蒸馒头,看麦田,过小日子。”

“然后,一起等。”

“等苏浅雪,等石勇,等陈七,等酒剑仙,等萧辰——”

“等他们,回来。”

“等他们,也回家。”

林清瑶点头,泪水再次滑落,但这次,是温暖的,是带着希望的,是相信“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泪。

“嗯,”她说,握紧他的手,也握紧了掌心那颗炽白的种子。

“等他们,回家。”

“然后,我们一起——”

“蒸一锅,很大很大的馒头。”

“看一片,很广很广的麦田。”

“过一个,很长很长的小日子。”

“直到——”

“我们都老了,都走不动了,都蒸不动馒头了,都看不清麦田了。”

“然后,一起死。”

“一起,葬在这片麦田里。”

“葬在这个,我们建了又毁,毁了又建,但始终——”

“都在的家里。”

墨尘笑了。

笑得温柔,笑得满足,笑得——像终于,等到了。

“好,”他说。

“就这么说定了。”

阳光,重新洒下。

洒在这片刚刚经历了天罚、经历了审判、经历了抹除、经历了碎裂、但也经历了反抗、经历了牺牲、经历了惨胜、经历了重生的——

世界上。

洒在墨尘和林清瑶紧握的手上。

洒在他们身后,那片正在从“无”中缓缓重新生长、重新凝聚、重新建起的——

麦田,茅屋,家上。

世界,活了。

再一次。

而这一次,它活得,比之前更稳固,更真实,更——

值得,被守护。

远处,虚空中,那双闭合的眼眸,在感受到天罚之眼碎裂的波动后,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最终,没有睁开。

只是继续闭合,继续沉睡,继续——

等待。

等待下一次,或许会带着好奇,或许会带着冰冷,但至少——

不会再是“审判”的——

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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