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袋里装着的，是已经办好的牌照。
当然不是龙记的，而是云树的。
白婉华眉心一跳。
为了给龙记办牌照，最近她处处碰壁。
可是那些平日关系很好的官员们，听说这件事，全都避而不见。
程树有句话没有说错，若她是白氏的掌舵人，这些人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
港城牌照制度实施不到一年，能够办理的企业哪个不是几个月审核？
怎么偏偏程树的工厂这么快就办下来了？
难道她和付文和真的有什么交易不成？
“你的牌照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想说你能让环境署给龙记发牌？”
“我没这个本事。除非龙记按照环保署要求整改。”
程树把牌照收起来。
“那你废什么话！”
白婉华喝道。
龙记不是正规公司，靠的是垄断才能赚钱。
真要把钱都投在环保设施上，那还怎么养活这些帮众？
“白女士，说来说去，您只了解商人了解资本家，却不太了解官员。不管是大陆的还是港城的，他们为的都是什么？”
白婉华看向程树。
“不管是为人民服务，还是为市民服务，说来说去就是两个字：政绩。这一点，港城跟大陆也没什么区别嘛。”
程树耸耸肩，晃动了下手中的牌照。
“知道为什么付文和这么殷勤地帮我办好牌照吗？”
“他应该没有收受贿赂。”白婉华说道。这点还是能肯定的，付文和是根硬骨头，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头疼。
只是不知道程树怎么向付文和输送利益的。
程树能给的，自己也能给。
“当然，付署长是个正直的人。但他需要政绩。我牵线，让广省跟港城合作，共同治理环境问题。所以你看，现在不是我着急办厂，付署长比我还要着急。”
她将自己和付文和的合作给白婉华讲了一遍。
白婉华扫视了程树一番，“你倒也不是全靠裙带关系。”
这样的办法，恐怕也只有程树能想到。
白婉华只会从商人角度考虑问题，付文和不配合，她就以为是送礼不到位，或者利益没有绑定。
没想到程树会从这样的地方破局。
可是这方法就算告诉了白婉华，白婉华也做不到。她和大陆没有关系，也没办法去迎合环保署的意愿改进青衣岛环境。
“白女士，龙记虽然没有牌照，但是可以跟我们合作。只要是为了港城的环境做贡献，环保署也愿意发一份牌照。我愿意帮您约见付署长，不知道这笔货款……”
白婉华并不说话， 生意被切分出去，利润根本不够。
程树想要把青衣岛变成单纯的中转站，那可不行。
“事情慢慢来嘛。只要把蛋糕做大，利润不会少的。再说，这个模式也是慢慢探索，就算是港城和大陆的合作，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起码龙记先运转起来。”
程树可太清楚白婉华到底要什么。
现在她急需打通走私通道。
程树抛出的这个饵，不怕她不咬钩。
果然，白婉华神情一变，沉吟说道：“那就等约到付署长再说吧。”
白婉华语气缓和下来。
大陆那边的人等不及要货，牌照必须要尽快办好。
如果能够用程树的渠道……
“不知道你们进出口方面……”
程树一脸骄傲：“这您放心，赵家的关系，帮我弄到了军方手续。海关查不到我头上。港城这边我也打点过。”
赵家？
有这层关系，赵斌居然不知道利用。
不过也对，他只是赵家的侄子，人家凭什么替他做这些？
白婉华没有立刻答应程树，但对她改观不少。
这样的人她熟悉，身边不都这样吗？有利益就有友谊。
至于其他，谁在乎？
白婉华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运货出去。
这似乎也是条路？
白婉华回到家中，还是沉思不定。
程树的话，说到了她心坎上。
凭什么她不能继承家业？
白振邦和白景荣，哪一个比得上她？
先用程树的渠道继续生意，免得对面着急。
再拿到白氏的掌控权。
那时候牌照办理，还是问题吗？
凭白氏在港城的影响，不，到时她拥有整个白氏，还会在乎一个小小走私生意？
白婉华神情变幻，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梁国龙回来时，她也依旧在房间，时而激动，时而愤怒，时而又遐想联翩。
“程树今天来找我求和。”她对梁国龙说道。
梁国龙眉毛一挑，脑海里浮现出程树低三下四的样子。
这个小姑娘，几次三番找自己和斌斌麻烦。
总算有低头的时候了。
“她说可以跟我合作，借用她的渠道运货回大陆。她有军方手续，海关不会查。”
梁国龙顿时将那点心思抛到爪哇国，“她有这个能耐？没错，我听说她靠着赵家，跟广省军方打得火热，还抢走过我的棉布生意……不过港城这边……”
最麻烦的不是怎么进大陆。
而是他们现在没有出港城的手续。
根本没有废品运输的牌照。
“也可以先用程树的。她会介绍我跟付文和见面。”
白婉华坐到了书桌前。
梁国龙像下属一样站在她身边，皱眉思索：“她能搞定付文和？”
待听完程树的办法，梁国龙长出一口气：“没错，政客嘛，要的不就是政绩？我看付文和野心很大，恐怕以后还要往上爬。他年纪不算大，先办好了港城环境问题，又跟大陆官员搞好了关系，等九七以后， 哼哼，程树算是投其所好。”
这方面，白婉华就不如梁国龙了解。
梁国龙早年在大陆，就在县政府担任文职工作，对这一套很了解。
全世界的官僚都差不多，梁国龙觉得付文和不会拒绝跟龙记合作。
甚至龙记是整个合作的关键。
龙记谈判余地，比想象中大得多。
听完梁国龙分析，白婉华没有什么表情，过了好一会儿，“白景荣最近在公司很活跃，我不希望他再出现了。”
梁国龙吓了一大跳。
知道白婉华厌恶白景荣，没想到这时候要把人干掉。
白肇庆是不怎么重视这个儿子，可是真要出人命，白婉华不会出事，动手的人绝活不了！
甚至还会牵连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