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将军,你统领的机甲团,过去是在班琅行省陆军一部服役,对吗?”
“我的履历上写的很明白,何必多费口舌?”
雷彪对闻子谦可就没什么好态度了。
“你在班琅行省陆军部服役时,与总督康文建立了不错的私交,甚至可以说是亲密。”
闻子谦开始下狠招了:“你家族的成员,除妻子、长子以外,几乎全都在班琅行省定居,并且生活优渥,对此,你要否认吗?”
“康文过去是我的长官,我今天的成就离不开他当年的培养,所以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但这是私交,我们在工作少有交叉,更不存在利益输送的情况!”
雷彪意识到闻子谦要拿自己开刀了。
但事实就是事实,这些是不能辩驳的。
“你的侄子雷布名下有一个工程集团,承包班琅行省千分之二的官方工程。”
班琅行省的经济规模在帝国名列前茅,去年上马的大型官方工程有七十多万项。
雷布的工程集团承接了一千四百多起大型工程,涉及的金额和工程量极为庞大。
“我侄子也是帝国公民,他做生意我管不着,更不需要我的同意。”
雷彪冷声道:“如果他承接的工程出现了质量问题,你们可以抓捕他,按律审判,是生是死,我绝不干预,我也没有权力干预!”
“我这有两百多份举报材料和相关证据,证明你侄子雷布有围标、串标的行为,这背后是总督康文给他撑腰。”
闻子谦搬出这些,就是要将雷彪和康文进行绑定,从而将两人一举拉下马,换成云逍妧的人。
至于在这个过程中,会有多少人被牵连、造成多恶劣的影响,他并不在乎,也轮不着他在乎。
权力的斗争就是如此险恶!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自始至终没有拿过我侄子一分钱!我的薪资、奖金还有军功,足够让我的家人过上很好的生活,我用不着搞这些!”
雷彪被彻底惹怒,他恨不能开着机甲把闻子谦轰成渣!
“话别说的这么肯定,雷将军。”
闻子谦不徐不疾地翻出另一桩旧事:“当年中央军团选拔,是康文向谷神力荐,谷神又向陛下力荐,这才有了魔能机甲团,对此你可有话说?”
“这一切都是按程序来的!我没有任何违规!”
政治斗争的肮脏之处就在于它处处充斥着不能见光的潜规则。
而这些潜规则,即便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都不能完全领悟,许多时候都要靠猜,与赌徒无异。
从法律的角度来说,雷彪即便是康文向谷神举荐的,只要流程合规,他就没有责任。
但在斗争角度,雷彪、康文则很可能被打成谷神余孽嫌疑人,进入专案组的调查名单。
而一旦专案组对其启动了全面调查程序,过去的种种错误、失误都会被揪出来,甚至是放大。
到了那个时候,雷彪、康文是不是谷神余孽,都不重要了。
他们的政治生命,乃至是生命,都要结束!
“就是说,你承认魔能机甲团是谷神选拔出来的,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雷彪想要辩解,但他怎么能说得过闻子谦呢?
“你的所有回答都已记录,如果你要申辩或是复议,可以随时向专案组或是国防部反映。”
闻子谦心中闪过一阵复仇的快感。
尽管虹光帝国在战场上一败涂地,可这些身经百战的悍将,如今却要被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轻松拿捏、肆意蹂躏。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
雷彪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闻子谦,表情好似一头饿虎,恨不能将之撕碎。
可他现在已经陷进了权力打造的牢笼中,没有丝毫反抗的可能。
雷彪很快被带了下去,闻子谦想要对雷彪启动正式调查程序,也就是立案。
但这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两位大人,我认为可以正式立案调查了,一个军团大统领、一个总督,关系重大,必须彻查,绝不姑息。”
面对闻子谦的提议,黄玄波保持沉默,王鹏则是当场提出异议。
“我反对。”
王鹏的措辞非常直接:“雷彪、康文身系重任,没有确凿罪证,绝不能贸然立案。”
闻子谦解释道:“正因为他俩身系重任,我们才不能掉以轻心,立案也是为了方便我们取证。”
王鹏直视闻子谦的双眼,微微笑道:“这些年倒在我手里的贪官污吏,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立案调查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会不懂?”
秘密调查和正式立案区别极大。
前者有很大的迂回空间,但后者几乎是板上钉钉!
一旦进入正式立案程序,几乎没有人可以幸免。
“难道我们要坐视疑犯逍遥法外吗?”
“你也说了是疑犯,万一抓错了人,制造出冤假错案,岂不是玷污圣名?”
闻子谦和王鹏针锋相对,互相退让。
这就使得决定性的一票,落到了黄玄波的头上。
“两位都停一停,这个案子牵涉到军团大统领和一个重要行省的总督,我们还是分别上报两位大人,看他们是什么态度。”
黄玄波明显不想轻易站队,说了个折中的法子。
闻子谦和王鹏都只能作罢,将矛盾向上传递。
“明天见,二位大人。”
王鹏面不改色地离开,甚至还向二人打招呼告别,相当的从容。
他一走,闻子谦怒气冲冲地看向黄玄波:“你到底是哪头的?!”
黄玄波面色平静地说道:“你和林大人怎么都一个路数?局势不明就敢一股脑地全盘押注。”
“这么说你是铁了心地要当墙头草喽?”
“呵呵。”
黄玄波笑了笑,而后一句话叫闻子谦呆愣在原地。
“你呀你呀,终究是活成了你最讨厌的样子。”
“唔……”
闻子谦站在了原处,久久不能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