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不知道龙傲山对她有不一样的心思,更不知道曾祖所想。
否则,她肯定会告诉曾祖,他这是渣男心思。
当然,要从北下星来异星,并不像那些人说的,抬抬脚就能到。
飞舰不是风,异星也不是隔壁院子,得付路费——飞舰送他们过来是需要消费能量的。
而且路费可不便宜,不收能量石,只收灵石:来时一枚上品,回时十枚下品。
像一把小刀,来时重重割出血,回时轻轻磨十下,皮都没磨破。
因此,有的战士想趁休整期回去一趟,还是有些肉疼。
且不像大炎内各人居星,每天都有几个航班,而是每隔七日才有一航班。
“一枚上品灵石?就为了回一趟?”夏末光是听着,都替自己的腰包抽了抽,仿佛那枚上品灵石已经长了翅膀,从指缝里飞走。
“这还只是一个人。”华容容掰着手指算,一根一根数,数到第六根就停住了,倒吸一口气,“要是拖家带口,那不得……”
“所以能来的,都是有钱人,能力高的。”墨叶缦笑着给容景又添了半杯热茶。
茶水一线落下,白雾袅袅腾起,在能量罩内散成薄纱;
战船外,异星的雪色冷白,像一片没有尽头的刀锋,冰得入骨,静得发寒。
但也有不怕肉疼的。
那些迫切想提升、又自认对五角星系忠心耿耿的军团战队、家族战队,早把算盘打到了异星雪地上。
跳跃点要建的消息一传开,官网报名通道刚亮起,他们就一拥而上,名字挤在名单里,排队等着天地考验,等着第一脚踩上异星雪地。
还有一点——天地的考验并非一次定终身,每年都要重新受一次考验。
这两点,容景那晚没有说。
此刻他吃饱喝足,能量恢复了一半,才举起半杯热茶,浅浅啜了一口,笑着扬声宣布来回异星的规则。
顿时,他们这艘战船先炸了,附近的大战船、小飞船也接连炸开。
叫喊声一重接一重,像潮水拍在金属舱壁上,撞进舱室,震得茶杯里的水面都起了细纹,热闹得像一锅滚油里落了雪。
“什么,来要一枚上品灵石?”
“天地老爷,你是生怕我们回家偷懒啊!”
“天地老爷,能开一个会员吗,年费的那种?”
对用灵石付路费,众人虽然肉疼,却也都坦然接受,喊叫里更多是有人先惊呼,其他人跟着起哄玩。
毕竟,大炎军团又在新星域上探到几处矿量不小的灵石矿。
他们又是大炎最强的一批军团战士,靠这段时间攒下的贡献点,最少也能换够五年用的灵石,更别说贡献点还在源源不断地进账。
“如果有会员,我还想一下开五年的。”一个战士摸着下巴,眼里精光一闪。
“你怎么不想开个终身黑金会员?”
“若是有,又不是不能考虑,咱一次性交不起,分期总能交得起。”
“哥们,咱也交得起。”
“兄弟们,要不我们给陛下和国师建议一下,没有会员也可以搞一个九折、八折包年的活动?”
“包年打折路费好像更不错,终身会员我感觉有些浪费,毕竟我们可以月月在浪,谁知道那天浪没了。”
“呸呸呸,你才浪,你才会浪没了,我可一点都不浪,小心谨慎得很。”
“你个臭小子,龙花和那谁的教训还不够?还敢在随便浪,小心上将等下找你喝茶聊人生。”
这些话,明摆着是在打趣、调侃,其实还暗含着一点小得瑟。
要是连他们都叫唤没灵石,那些低阶战士、家族战士,怕不是要抱着大腿哭穷了。
而且,还越说越偏题。
容景听得差不多,微微一笑,一口饮尽杯中茶,宣布第二点,随即第二锅水开。
“天地老爷,还是你会玩!一年考验一次,众生平等啊。”
“天地老爷我给你点赞、比心,你太会了!”
“你们阴阳什么呢?”
“对,我觉得很合理,少在那阴阳怪气的。等级越高越难突破,有的人一直突破不了,怕是心态会爆炸,到时肯定对天地生出怨气。”
“别胡说,我们可没阴阳,就是知道你说的这个理,才说天地老爷太会了,把人心都考虑在里面。”
“能不考虑吗?往年每年有多少普通人犯罪,他们为什么犯罪,还不是因为觉得这个世道对他们不公平吗?”
“说得是,普通人报复社会都那么狠,更别说突破不了心态崩溃的异能者。”
一声高过一声,一浪叠着一浪,众说纷纭,像无数火星在冰天雪地里乱溅。
不一会儿,后浪里冒出想得更深的声音,把前浪拍在了沙滩上。
“切,有什么好崩溃的?你们也不想想,等级越高承受的责任越大。”
“寿命虽然更长,战力虽然更高,但承担的风险与责任更大,在兽潮中,都是冲在最前面的。”
“呵呵,心态崩溃,崩个屁,也不想想以前最多能活多少岁。”
“而且,等级越高需要维持的能量越多,就得拼命地挣才有物资。”
“可不是吗?突破不了也不见得是坏事,安安稳稳,呆在大后方吃得淡些也能活了千余年,这还满足?难道想上天与星阳肩并肩?”
越说,话题越像脱缰的飞舰,偏出了航道。
夏末听得津津有味,遇到觉得在理的,便轻轻点头,与华容容、墨叶缦低声交换几句,眉眼间尽是一副吃瓜之色。
“那个说寿命的,我认同。”墨叶缦轻轻点头,“战力越高,活得越久,责任重,需求的物资越多,天底下哪有不付出就能得到的好事。”
华容容也说:“可不吗?想想夏宇哥、表叔、云铮他们,战力越高,肩膀上的责任越重。”
周围有太多人,她不能提那晚容景说的话,只能这样含糊说。
夏末跟着点头,没有说什么,但心里有不一样的想法,准备只有一家人在时,再问表叔。
华乐宝在旁边听得一知半解,可一见夏末点头,她也跟着猛点,脑袋一上一下,活像小鸡啄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