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人影一动不动。
我下意识拽了下背包，手指扣在拉链上。赵勇已经掏出了枪，背靠着墙，慢慢往后挪。
“走。”他低声说。
我们转身快步往电梯口跑，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响。耳机里传来李悦的声音：“外面有两辆车，一辆堵着银行门口，另一辆……糟了，它正朝你们那边过去！”
“换路线。”我说。
赵勇点头，带我拐进一条侧边走廊。这里比主通道暗得多，墙上瓷砖掉得七零八落，地上满是碎玻璃和断电线。我的手肘蹭到墙面，灰尘簌簌往下掉。
电梯肯定不能用了。
我们冲向安全通道，赵勇走在后面，枪口始终对着来路。我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有人下来了。
“他们知道我们要走这条道。”我压低声音。
赵勇咬牙，“那就别让他们如意。”
我们加快步伐往下冲，一层、两层、三层。到了一楼，赵勇猛地推开防火门，夜风扑面而来。停车场入口果然停着一辆黑车，车头微微歪着，像是急刹停下。
“绕过去。”我说。
我们贴着墙根往出口移动，脚步轻但走得急。眼看快到出口时，身后突然传来金属碰撞声。
我回头一看，一个穿深色衣服的人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把东西留下。”他说。
我没停，反而加速往前冲。那人立刻追上来。赵勇转身抬枪，“砰”地开了一枪，子弹打在水泥地上，溅起火星。
对方反应很快，一个侧翻躲开，接着直扑赵勇。
两人瞬间扭作一团。
我回头看了一眼，赵勇被压在地上，那人的刀已经抵在他脖子上。赵勇死死抓住对方手腕，僵持不下。
“你先走！”他喊了一声。
我不敢耽搁，转身冲出停车场。背后传来打斗声和几声闷响，我咬紧牙关，没敢回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悦发来的消息：“你现在往西街方向去，我在那儿接你。”
我钻进小巷，避开大路。身上的背包沉甸甸的，里面装着那个终端设备。我知道，只要它还在，我们就还有机会。
巷子里很黑，只有远处路灯透出的一点光晕。我一边跑一边检查包带是否结实，指尖碰到一处缝线，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停下，拉开拉链，伸手进去一摸，发现夹层里有一张纸条。
王强写的：“若我失联，请联系‘K’。”
我心里一震，赶紧把纸条塞进口袋。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我继续往前跑，终于看到李悦的车停在街角。她摇下车窗，“快上车！”
我钻进副驾驶，喘着气，“赵勇还在后面。”
“他已经通知我了。”她说，“他让我带你先走。”
车子发动，迅速驶离。我回头望了一眼，巷子口已经看不见人影。
“终端数据还能恢复吗？”我问。
她摇头，“刚才远程接入时就被干扰了，视频文件大部分都坏了，只剩几帧画面。”
我皱眉，“能看清郑铭的脸吗？”
“看不清，但能看到他和另一个人握手的画面，还有桌上的文件标题。”
我松了口气，“至少能证明他在场。”
“问题是，证据不完整。”她语气沉重，“我们需要更多东西。”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直到车子驶入老城区的小巷。街道狭窄，两边都是老旧居民楼，灯光昏黄，偶尔能看到几个晚归的人。
李悦打开电脑，尝试重新连接终端信号。屏幕闪了几下，终于稳住了。
“有一段残片还能用。”她调出画面，“你看。”
画面里再次出现郑铭和戴墨镜的男人，桌上文件显示“x-09计划·阶段四执行方案”。
我的心跳加快。
这绝不是普通的洗钱交易。我低声说，“这是系统性的渗透。”
李悦点点头，“而且，他们早就在布局了。”
我们继续分析剩下的画面，想找出更多信息。就在这时，终端屏幕忽然一闪，数据开始自动清除。
“他们在远程抹掉数据！”李悦紧张地敲键盘，“我得马上备份！”
她快速操作，将最后几帧画面存了下来。几乎是同时，终端彻底黑屏，数据全没了。
我们对视一眼，气氛压抑。
“他们知道我们在查什么。”我说，“而且，他们有能力随时销毁我们的证据。”
李悦叹了口气，“但我们还剩一点东西。”
我点头，“这点东西，够我们再往前一步。”
我拿起终端，仔细检查外壳。表面看起来没问题，但当我翻到背面时，发现一处焊接痕迹。
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
“这终端被人动过手脚。”我说，“可能早就被他们改装过了。”
李悦凑过来，“你是说，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我们会拿到这段视频？”
我盯着终端，缓缓点头，“他们不是想让我们找到证据，而是想让我们以为找到了证据。”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我们该怎么办？”她问。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查。不管他们设了多少圈套，我都得走到最后。”
车子驶出小巷，进入一条偏僻公路。天已经全黑了，路边的树影在风中晃动，像一个个模糊的身影。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赵勇被打倒的画面。他的手臂上有血迹，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示意我快走。
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这一战，还没结束。
我们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