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楼以东三千万里,是一片浩瀚无边的沙海。空旷、寂寥,唯有滚滚黄沙,铺向天际尽头。
烈日高悬,炽热的阳光炙烤大地,高温令空气都扭曲蒸腾,仿佛置身洪炉之中。
荒芜是这里唯一的基调,整片沙丘之上,除了几株形如仙人掌的灵草,牢牢扎根,再不见其他活物的踪迹。
咚!咚!
不知过了多久,两道身影如流星划落,为这片死寂带来久违的生机。
来人正是巫首山与无面蛊仙。
就在片刻之前,沈云以鲲鹏宝术引动空间法则,将二人挪移至此。
方圆千万里内,不见人烟,当作生死之战的场地,再合适不过。
“无面蛊仙,受死!”
巫首山怒喝如雷,没有半句废话,只想尽快诛杀此獠,一雪前耻。
“真我大力神通!”
他一步踏出,身形骤然拔高数寸,整个人如炮弹般激射而出。
嗤啦!
所过之处,沙丘轰然塌陷,竟被摩擦产生的高温熔作岩浆,声势惊人。
这时,无面蛊仙仍心神未定,脑海中正飞速转动——到底是谁有如此神通,竟能凭空将他们挪移至此,简直匪夷所思。
然而下一刻,凌厉劲风已扑面而来,刮得他脸颊生疼,顿时从思绪中惊醒。
“手下败将,就凭你也想杀我?可笑。”
他语气轻蔑,带着居高临下的姿态,全然未将对手放在眼里。
可若细看,便能察觉他眼中并无半分松懈,唯有难以掩饰的凝重。
“天晶琉璃蛊!”
无面蛊仙大手一探,撕裂空间,从中抓出一只晶莹剔透的仙蛊。
那是一只形如龙骨的魔虫,长三寸七分,腹生九对琉璃足钩,紧紧盘在掌心之间,通体绽放蔚蓝霞光。
唰——
仙光闪烁间,一副致密战甲已覆上周身,透如水晶,坚逾星辰,隐隐折射出万法不侵的光泽。
“这天晶铠甲,密度更胜金刚石千倍,纵是大乘强者全力出手,也难留下一丝划痕。我倒要看看,你如何逞凶。”
无面蛊仙语气傲然,对自己的底牌充满信心。
与此同时,他暗中催动神游蛊,身形向后飞退,只想尽快远离这是非之地,以免再生变故。
可下一瞬——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将他脸上的自负彻底冻结。
“杀!”
巫首山一拳轰出,如天龙破城,重重砸在那天晶铠甲之上。
恐怖的力量轰然爆发,竟将那坚不可摧的战甲打得四分五裂。
嘭!
无面蛊仙遭此重击,整个人横飞而出,在黄沙中接连翻滚,好不狼狈。
可此时他已顾不上浑身剧痛,因为巫首山的拳头,已再度裹挟风雷之势,迎面轰来。
“不可能,他方才已受重创,怎会还有如此力量?!”
无面蛊仙失声惊呼,整个人趴在沙地中狼狈翻滚,活似一只过街老鼠,竭力躲避紧追不舍的铁拳。
“哪里走!”
巫首山气势如虹,汲取了先前教训,每次出手都势大力沉,没有丝毫保留。
加上他刚有突破,战力再涨,举手投足皆有撼动天仙之神威。
于是,无面蛊仙的处境更惨了。
他修为本就不如巫首山,如今又被抢占先机,一步错,步步错,再难抵挡那疾风骤雨的攻势。
拳拳到肉,骨裂筋崩!
无面蛊仙鬼哭狼嚎,如同一个人形沙袋,被打得死去活来,全身骨头嘁哩喀喳断了大半。
那枚天晶琉璃蛊,也碎成了琉璃渣子,风一吹,便湮灭在漫天黄沙之中。
“可恶,这小子竟然又突破了!”
无面蛊仙惊怒交加,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一颗心直坠谷底。
在此之前,巫首山的修为就已极高,远超众多下界飞升者。
如今再度精进,可谓此消彼长,他根本无力招架,转眼已陷入绝境。
“道友,刚才的确是我不对,只求你高抬贵手.....在下愿以重礼相谢!”
他脑袋一低,打不过就开始服软,当真是能屈能伸,尽显魔道本色。
可事到如今,巫首山岂会再吃这一套?
“同样的招数,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他目光凌厉,牢牢锁在对方袖口,“想暗中偷袭?你以为我还会上当么?”
轰隆!
话音未落,他猛地燃烧全身血气,整个人如太古龙象降临,大脚悍然踏落。
经过沈云指点后,他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面对这等凶残之辈,绝不可有半分疏忽。
“啊!!!”
无面蛊仙惨嚎出声,右臂被一脚踏得粉碎,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滴溜——
一条百足魔虫从袖中滑落,鬼气森森,张牙舞爪,形如毒蛛与蜈蚣的狰狞结合,令人望之生寒。
这赫然是一枚毒蛊,恐怖程度,丝毫不逊于万疫仙蛊。
若让他偷袭成功,恐怕真能绝地反杀,再铸铁血凶威。
然而巫首山岂会重蹈覆辙?拳风如陨,干脆利落,重重轰向那魔虫!
嘭!
在无面蛊仙绝望的注视中,他最后的底牌当场爆碎,虫尸四溅,顷刻毙命。
他心如死灰,望向杀气沸腾的巫首山,扑通跪地,连连叩首:
“道友饶命!我愿立下主仆契约,今后为您冲锋陷阵,只求高抬贵手!”
生死关头,他终于彻底怕了,竟不顾大乘仙君的颜面,跪地哀哀求饶。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道无情铁拳。
咔吧!
笑脸面具应声碎裂,露出一张丑陋而阴毒的脸,疤痕密布,泛着诡异的乌青光泽,仿佛曾被万千毒虫噬咬。
眉心之处,一个硕大的血洞赫然在目,鲜血汩汩渗出,灵台早已彻底崩碎。
此刻,那张毁容的脸上,惊愕的神情已然凝固,似乎仍无法相信,自己会死在这种地方。
“呼....”
巫首山长出一口气,终于斩去大敌,心头那股愤懑也随之尽散。
隆隆!
体内骤然传出气血翻涌声,如大江奔流,在荒漠之上清晰回荡。
这一刻,心境升华,瓶颈自破。
只怕不出三五年,东神州又将多出一位天仙强者。
“不错。”
一声淡笑悠然响起,如清风拂过,抚平了场中的硝烟。
巫首山蓦然回首,见是那道熟悉身影,当即躬身行礼:“多谢主上成全,属下才得以诛杀此獠,一雪前耻。”
沈云摆了摆手,平静道:“这是你自己挣来的,与我无关。”
巫首山闻言,却无半分自得,神色反而愈发恭敬。
“主上之能,当真深不可测....”
望向那道看似凡人的身影,他不由暗自感慨。
突破之前,他如井蛙观天上月。
突破之后,如一粒蜉蝣望青天。
没有沈云运筹帷幄,将绝天魔宗的高手拦下,他就是有通天之能,也无法报仇雪恨.
这份恩情,巫首山铭记于心,誓不敢忘。
“好了,不说这些。”
沈云衣袖轻扬,徐徐道:“庆功的酒已经备好,莫要让陆道友久等。”
说罢,他身形一闪,如浮光掠影,转眼已消失在云巅。
巫首山见状,当即纵身而起,如护法金刚般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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